他们该吃吃,该睡睡,第二天又出去砍柴收集基本物资。
好日子刚过半个月,有了更多鸡蛋的二人正打算联络贺章文,外面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仿佛是一夜之间,空气中弥漫起淡黄色的孢子。
植物只要沾染一点,就如同被吸收了能量,迅速枯萎;人类在呼吸间摄入孢子,也开始出现过敏和排异反应。
但奇怪的是,这种现象只在一部分人中出现,还有很多人并没有任何反应,这其中就包括了顾阅川和宋含山。
他们出去打听片刻,发现有反应的人均是从来没有离开过浑河的本地人,而外来人员全都平安无事。
孢子细微到无孔不入,看不清具体形态,如黄雾一般笼罩住这片小世界,仅仅两天,不仅是动植物,钢筋水泥也开始受到腐蚀,孢子活性异常,如同看不见的小虫子,什么都吃。
宋含山带着顾阅川率先穿行在雾里,朝着浑河岸边急行。
当他们来到之前上岸的地方,见到黄雾已经开始缓慢朝对面侵袭,和这边的衰败不同,黄雾孢子一接触到焦土,便像回归母体的婴儿,争先恐后地钻入地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地下迸发出嫩绿的幼芽!
这些孢子在反哺满目疮痍的大地!
来到岸边的不止顾阅川和宋含山两人,其他人只是走得慢了些,当他们发现焦土重新焕发生机后,有胆子大的人已经率先开始过河。
这些都是曾经从对面逃难过来的人,他们没有精力去思考这怪异的现象,只知道要逃离危险。
虽然这黄雾现在没有对他们产生负面效果,但谁知道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铺天盖地根本挡不住,只要他们还需要呼吸,就避免不了身体的接触。
这其中还有浑身长满红疹的人,那是一个上半身赤裸,身材健硕的男人,他好不容易趟过水流,刚一接触到焦黑的地面便发出了凄惨嚎叫。
从最先碰触的手指尖开始,皮肤便像被焦炭感染一般迅速变黑,整个人瞬间碳化成一片黑泥。
旁边的人被吓得连滚带爬离得老远,以为自己也会遭殃,浑身无力地呆坐在地面半晌,结果竟然无事发生。
“这些本地人过早地来到这块被保护得很好的陆地,没有经历过变异野兽的未知感染,他们的身体里缺乏应对对面环境的‘抗体’,所以才会在逃离浑河之后承受不住,直接崩溃?”
顾阅川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毕竟对照组已经很明显了。
宋含山是同意对方的说法的,他环顾四周,发现附近也有避难所那边的人在观察,对方没有过岸,而是扭头钻进树林,看样子应该是去和贺章文汇报了。
宋含山和顾阅川并没有就此过去对岸,而是按照原路返回。
一路上,不知从何而来、如何产生的孢子笼罩着空间,杂草枯黄,树木干枯,地上躺着不少动物尸体,这一切来得太快,让人摸不着头脑。
“果然没有哪一处是永恒的安乐窝。”顾阅川不禁感慨,这才享受了不到一个月,就又得踏上奔波的路程。
天灾降临,好像一切都回到原点,连桃花源里的人也逃不开这个魔咒。
或许这里从来都不是桃花源,不过是比外面的人更晚一些接触到大自然的诡异变化罢了。
“不知道鸡蛋还能不能换东西。”宋含山想要回去,这种时候他需要更多物资,确保离开后还能生存下去。
除了刚才的侦查员,二人再没有碰到贺章文的手下,他们全部龟缩在避难所里,这让宋含山明白,对方虽然是半人,却也是还未曾沉睡,不曾进化的半人。
这里看似安全可靠,其实也不过是另一个圈住人类和半人的牢笼,人类一旦跨越禁区便会化成泥碳,那半人呢?是会在对岸沉睡还是不受影响?顾阅川很好奇。
当他们来到避难所的大门口,比他们早一步到达的侦查员正在和一个熟人拉扯。
“贺先生会想办法的,不要去对岸,我们这些在大洪水之前就过来的人根本活不下去。”
他把刚才看到的一幕讲述给对方,企图打消老伯离开的念头。
“不可能!你诓我!你想跟着那个男人你自己去,不要拉我下水!”老伯带着自制的口罩,仿佛对方是毒药一般推开男人。
“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会骗你!”侦查员抬手阻止:“跟我回避难所,会有生路的。”
“放屁!外面才是生路!你滚开!”老伯看着年纪不小,浑身的力气却很大,他终于摆脱狗皮膏药一样的男人,冲着宋含山和顾阅川的方向而来。
“他没说错,真的有人一碰到土地就碳化了,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宋含山镇定地说。
老伯根本不理会他的话,只是瞪了他们一眼,便义无反顾地消失在几人眼前。
侦查员抹掉眼角的泪水,并没有对面前二人有任何反应,扭头进入黝黑的主通道。
宋含山与爱人对视一眼,也跟着对方的脚步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