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晚莲思索道:“我初到红妆沙堡那晚,赫连姑娘曾提到纪三少,那时说,‘可以将功折罪了’、‘他让你吃了那么多苦’、‘前殿祀女大人亲自出马才拿下’……”
没想到他竟然记得如此清楚,杨泠澈垂眸。
花晚莲眯起眼:“即便是沈小姐,轻易也不能带得回纪三少吧?况且是聆溪小筑必然已经提高警惕的情况下。”他捏着杨泠澈下巴的手晃了晃,强迫他看自己,“那个先受命去找他的其实是你?但若纪三少愿意配合,则直接跟你走即可。究竟怎么回事?”
杨泠澈不得不直视花晚莲的眼睛,一个音也发不出。
他今晚已然暴露过多,这实在非他所愿。花晚莲想要替自己分担一切,仅仅知道这点就已太足够,他不希望花晚莲真的因为自己而感到伤心难过,甚至于生出愧疚。
但自己的心上人太聪明了,任何一个简略又简略才吐露的细节,都会被他精准地捉取,继而描绘出原貌。
杨泠澈感到深深无措,以及窃窃骄傲。
他拉下下巴上的手抓着玩,无奈道:“你就不能留给我点瞒着你的余地吗?”
花晚莲反手握住他:“别的事情可以,我只求看得见你,其他都不介意。但让你受到伤害的绝对不行,我全要知道。”
有他这番话,杨泠澈心里暖洋洋的,尚存的那点抗拒也融化了,斟酌着道:“随着完成任务愈多,终于升至‘八笼姝’后,单蝉婵首先便交代我去找纪初,那对我而言是绝佳机会。
“以纪初的身份和武功,且众所周知的慕终始终护卫在侧,我不过一个山间出身的野路子,带不回他们根本不难解释,而八笼姝的其他人当然同样办不到。
“之前说过,我娘和表姨母姐妹间十分亲密,纪姐姐和我大哥的关系当也非同寻常,到这时,大哥已拉拢聆溪小筑也暗中参与了进来。我奉命去到聆溪小筑,事先与纪初取得联络,与他配合着打了一场,拖延几日再回到红妆沙堡复命……”
听到此处,花晚莲忽然皱眉打断:“受了多少伤?别告诉我没有,单蝉婵不会信。”
杨泠澈捏了捏他手:“挂了点小彩,没什么大事。纪初下手有分寸,我更不想受伤影响行动。”
花晚莲依然眉头紧锁,但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杨泠澈语气尽量轻描淡写,接着说道:“回到红妆沙堡……其实单蝉婵应是不意外我没能完成任务,倒没有多责怪。但按照规矩,稍稍受了些处罚……”
花晚莲微微眯眼,收紧了手指:“怎么罚你的?”
杨泠澈暗叹一口气,想闪开他的目光又不敢,只能别扭地移开一点视线:“……也没什么。单蝉婵不爱看到我们身上有疤……”犹豫着说不下去。
花晚莲不允许:“他做了什么?”
挣扎无果,杨泠澈小声道:“……下令拔指甲、而已。”
花晚莲难以置信地瞪大眼,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摊开掌心托着杨泠澈的双手,轻轻抚过那片片指甲,小心得丝毫不敢用力,呼吸哽在胸口,艰难问道:“……哪几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