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诺看了片刻，抬起头来，“那些失踪者都被当成祭品了吗？”他的声音闷闷的，灰雾雾的眼睛充满孩子般单独的疑惑。

伊莱亚斯没有回答。

他对气息无比敏感，自然知道这里从未有过神的降临。这些祭坛、尸骨，不是为了献祭，而是为了愉神。

哪怕那个神明从未开口索要。

除此之外，他有一种感觉，这些人在埋葬一个危险的秘密。

危险到，他无法说出口。

它一直在注视自己。从进入那扇牛角门开始，他洞悉了不该被知道的知识，自然要承担致命的代价。

莱诺并不觉得能从伊莱亚斯那得到一个回答，他只是在自言自语。他眼神坚定起来，指着祭坛，像是在宣布一个真理，“我要去那看看！”

伊莱亚斯没有拒绝，因为他要和莱诺拯救世界。多中二！但如果是和莱诺一起的话，似乎又很正常。

“好。”

他答应了。

只要是他答应的事情，会拼尽全力去做。

但巨大的祭坛位于水池正中间，距离每一个通道起码有十米。从这里跳过去根本不现实。奇怪，那些人到底是怎么进行祭祀的？

祭坛上分明有人为活动的痕迹。

难不成那些人会飞檐走壁？

伊莱亚斯看向水面。那些黑影不见了，仿佛之前所见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只有半腐烂的尸体在水面上沉沉浮浮。

大概是他看了太长时间，莱诺问：“你是想游过去吗？”

甚至连不修边幅的莱诺也露出了嫌恶的表情，“伊莱亚斯，你确定自己承受得了？”

伊莱亚斯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莱诺耸耸肩，解释道：“我这不是怕你游到一半吞了口脏水，忍不住吐出来吗？吐了一身又得继续游，不然被淹死了怎么办。这……是地狱吧？！”

“闭嘴。”

别让他想象那个画面。

伊莱亚斯说：“水里有东西。”

莱诺也跟着往下看，但什么也没看到。他若有所思，找了块石头，往下一丢。

“扑通！”水面溅起阵阵涟漪，什么也没发生。

莱诺说：“等一会。”

几秒后，水下出现一团黑影，并且越来越大。那只怪物没有露面，而是绕着石头消失的地方游了几圈。浑浊的水面遮挡了它的真实面貌，但能感觉到它正对侦探二人组虎视眈眈，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伊莱亚斯把脚边的石头踢过去。

用了几分力气，砸向怪物。

“扑通！”更大的水花。

怪物被惊动，立刻消失。

莱诺十分惊讶这种生物的狡猾程度，“那是什么？”

伊莱亚斯回答道：“超凡生物。”

普通的生物无法在这种糟糕的环境中生存，但超凡生物可以，它们适应环境，也同样被环境改变，最终成为了怪物。虽然看不清长相，但伊莱亚斯能感觉到水下始终传递过来一种暴戾的气息。

他想了想，补充道：“很危险。”

所以别想着游泳了。

莱诺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那些家伙是飞过去的？”

“问问不就知道了吗？”伊莱亚斯指向斜下方的通道，里面传来一串脚步声。

能出现在这里的，总不可能是四只带着不同颜色头带的变异乌龟吧？

伊莱亚斯目测来一下距离，传来声音的通道离水面只有两米。

莱诺没怀疑他的判断，思考片刻后发问：“我们怎么过去？”地下管道错综复杂，他们又是碰巧才找到这里。对方位于更下层的管道，虽然不远，但要想在茫茫无际的管道中找到目标可不容易。

很大的可能性是，他们会迷路。

莱诺脑袋上冒出一个灯泡，“我有办法了！”

伊莱亚斯看向他，等待揭晓谜底。

谁曾想莱诺扭头看过来，语气严肃地说：“伊莱亚斯，快用你无敌的嗅觉想想办法！”

伊莱亚斯：？

莱诺见他不太理解，特意解释道：“你快记住那群人的味道，只要一路闻过去，就找到正确的通道了！”

还真把他当猎犬用是吗？

而且要在这个臭气熏天的地方仔细分辨味道，不亚于酷刑。你真是好狠的心啊，莱诺侦探。

莱诺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很过分，他假咳一声，踮起脚尖拍了拍伊莱亚斯的肩膀，语气严肃地说：“我相信你。”

谁问你这个了。

伊莱亚斯说：“我有更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