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诺向男人打听牛奶小工的事时，男人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挠着后脑勺笑着说：“你们如果要调查的话……不太容易。我们的人都很重视安全，一般会在鱼龙混杂的地方安排一个假住所。”

伊莱亚斯心想，你这说得也太晚了，他们已经有所领教。

“那很会反跟踪了，”莱诺面不改色接着往下问，“你们最后一次联系失踪者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一个星期前。我记得把人安排去送牛奶，是一个多月前计划正式开始的时候，后面暗号都是准时的……”男人若有所思，尽量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计划？

伊莱亚斯不太喜欢这个词。

巡展团那些家伙又在搞什么？一个多月——这个微妙的时间点让他他想起了那起降神事件。看来他们不仅在陪贵族们玩游戏，私下里还有一些计划。

那只独特的重瞳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不喜欢那个女人的视线，仿佛能看穿一切。伊莱亚斯晃了晃头，把这些莫名的顾虑抛之脑后。

“一周？坟头草说不定都长出来了，你们办事效率也太低下了吧？”

男人心虚地解释道：“这鬼地方本就容易失踪。”

一打听才知道，失踪者并非一个两个，而是几十个。

“就像这座城市会吃人一样。”男人压低声音，提到这个话题也不免有些惆怅。毕竟那些失踪的人都是团队的一份力量。即使有些人并不在乎，但他却做不到那么无情。

“谁说不是呢。”莱诺随口附和，他对眼下毫无线索的近况并不灰心，反而跃跃欲试，企图从男人那翘到更多线索。

失踪了那么久，结果似乎早就明了。伊莱亚斯疑惑，于是直白地指出这一点，“人肯定死了，也要找吗？”

男人深呼吸，勉强露出笑容：“死人也有价值。”

人类一向是仪式最好用的材料。

伊莱亚斯：“那我更推荐去墓园。”

对某些没有道德的超凡者而言，墓园是否是某种意义上的自助超市？

聊起曾经同伴的下场，自认为还拥有人性的男人忍不住扭头。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计划成功的话会改变世界。

所以即使不忍，也不能让情绪拖累。

“他们更有用。”

莱诺拍了拍男人的肩膀，露出一口大白牙，“那只是尸体，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对了，这是针对委托人的首次免费心理辅导，第二次就要收费啦~”

侦探又是什么时候学会心理辅导了？

伊莱亚斯心里是这么想的，也问出了口。

“噢这个啊，我是自学成才的！”

听起来就很不靠谱的样子，还要收费？果然是来骗钱的吧。

莱诺对这个过分的评价毫无察觉，扭头问：“你能告诉我其他失踪者最后一次出现的地址吗？我觉得这会派上用场。”

“这个嘛……”男人叹气，“这不是我能给出的回答。”

莱诺眼睛亮了，“那就带我去见你们老大吧！”

伊莱亚斯不想让他了解太多所以一直沉默，知道太多死得越惨。但侦探可算是找到送上门的机会了。

巡展团你们招点靠谱的人吗？

他看向男人，眼神如刀。

沉重的杀意让人后背一凉，男人觉得自己的小命即将杨帆启航。他咽了咽口水，大脑飞速运转，“呃……”

有了！

他话锋一转，“大人是那位的朋友，所以我觉得没关系。”

莱诺颇为失望，发出了同样的抱怨：“你们能招点靠谱的人吗？”

男人假装没听到。

有了他的报点，莱诺声称自己已理解了一切，“我有感觉，这一次肯定是惊天动地的大案子！”

伊莱亚斯显然对这个结论非常不满意。他早些年也算个血雨腥风里来去自如的冷血动物，但近些日子却逐渐感觉，外面的世界再精彩也不如回家养莱诺。

莫非，这就是养家糊口的感觉？

真是古怪啊。他某个瞬间感觉自己像金盆洗手的□□份子。众所周知，一般立下这种flag的人下场都……

“说不定只是迷路了。”他怼了一句。

莱诺根本听不进去，还顺带吓唬了一下男人：“朋友，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

“不不不！”男人当即一个后撤步，两只手摇得像风车，“那个啥，我还有任务在身。对，我要保护老妇人的人身安全。”

伊莱亚斯快意直言：“是监视吧。”

看着男人头也不回大步离开，莱诺也煞有其事抱胸点头，“是监视啊。”

告别了战战兢兢的男人，两人在鱼龙混杂的南区闲庭信步。

南区，向来是西维拉管理最混乱的地方。城里人一般都不会往这边走，一方面是排外，另一方面当然是这鬼地方居高不下的失踪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