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权志龙看向李沐笙,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玩世不恭,而是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和关切。
“我们忙内今天心情不太美丽,见面时哥哥们就看出来了。虽然不知道你心里装着什么事,但拉你过来,就是不想你一个人回去闷着。喝酒嘛,有时候就是个由头,是个释放的途径。醉了,那些烦心事或许就能暂时丢开一会儿。就算丢不开,至少今晚,有哥哥们在呢。”
李沐笙微微一怔。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那份低落还是被这些看似粗线条的哥哥们都捕捉到了。
看着权志龙毫不掩饰的真诚目光,一股暖意混着酸涩涌上他的心头。
李沐笙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破罐子破摔,想要短暂逃离的冲动,伸手拿起一杯刚斟满的龙舌兰shot:
“那好吧。不过hiong,提前说好,你们可喝不过我。”
“呦呵!口气不小!来!”
权志龙被他这难得的挑衅激起了好胜心,豪气干云地举杯。
李沐笙不再多言,仰头,将杯中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间,仿佛要将所有无法言说的郁结、自责、委屈和思念,都随着这灼热的暖流一并吞入腹中,试图用生理的刺激麻痹心理的疼痛。
“哦!!!”
哥哥们立刻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和口哨声,卡座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推向高潮。
不知是酒精开始发挥作用,还是这久违的、被哥哥们毫无保留的关怀与肆意氛围所包裹的感觉,李沐笙心底那压抑了许久的负面情绪,真的被释放了一些。
感觉一直紧绷的神经似乎松弛了些许,李沐笙大手一挥,对着侍应生扬声道:“再来一轮!”
推杯换盏,简单的酒桌游戏也玩了起来。
李沐笙暂时抛开了那些沉重的顾虑,笑声也似乎比刚才真切了几分,投入到这短暂的放纵之中。
然而,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尤其是在实力悬殊的酒量面前。
几轮烈酒过后....
“嗝...忙内啊...哥...哥跟你说...”
权志龙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神迷离,手臂沉重地搂着李沐笙的肩膀,身体大半重量都压了过来,开始语无伦次地重复着一些毫无逻辑的片段。
旁边的东永裴不知何时已靠在沙发角落,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大哥坐在一旁,脸上挂着憨厚又迷茫的笑容,眼神发直,显然也已进入状态。
连一旁始终保持着风度的李洙赫,此刻也只是端着酒杯微笑看着他们,眼神比之前柔和了许多,显然也到了量。
至于姜大声?
那个喝到地上,抱着桌腿喃喃自语的就是他。
李沐笙看着眼前这群东倒西歪、需要人照顾的“哥哥们”,无奈地笑了笑。
给自己叉了块果盘里的冰镇西瓜,清甜冰凉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却丝毫压不住喉间与胃里残留的、火辣辣的酒意。
耳边震耳欲聋的音乐此刻又像针一样扎着他的鼓膜,让他头痛欲裂。
如果是和钟铉在一起...
这个念头又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此刻,他们应该是在某个烟火气十足的街边居酒屋,或者干脆就窝在家里,音响里放着舒缓的蓝调或轻柔的古典乐,可能依旧没什么太多话,但那份宁静与默契,足以抚平一切焦躁。
“没救了...”
李沐笙抬手用力揉了揉胀痛的眉心,对自己这种无时无刻、不受控制产生的联想感到既好笑又深深的无力。
那人,早已渗透到他生活的每一个缝隙里,成为他衡量“舒适”与“幸福”的绝对坐标。
“生生!”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趴在地上的姜大声像是突然充上了电,猛地弹起来,一把抱住李沐笙的胳膊,委屈巴巴地旧事重提,口齿都不太清晰。
“你...你嫌弃我!你都不吃...不吃我夹的肉了!”
李沐笙看着这位执着于“喂食事件”,连醉酒都念念不忘的哥哥,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里那点愁绪都被这滑稽又真挚的一幕冲淡了些许。
得,这位哥的酒后记忆系统,怕是只设置了单曲循环功能,还停留在饭局那个节点呢。
看着眼前这几个神态各异,但统一需要被妥善“打包”回家的哥哥们,李沐笙深深、深深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思考怎么把这群“巨型行李”安全运走。
以后,绝对、绝对、不能再和这群酒量堪忧还酷爱组局的哥哥们一起出来喝酒了!
李沐笙在心里第无数次立下这个注定会被打破的Flag。
然而,看着眼前这群东倒西歪、毫无防备醉态的哥哥们,李沐笙又忍不住笑了笑。
哥哥们在外应酬或私下聚会时,并非次次如此放纵。可只要和自己在一起,他们好像就格外容易“喝醉”。
李沐笙心里清楚,不是因为他们酒量忽然变差,而是因为,有他在。
他们放心,知道无论喝成什么样,最后总会有这个清醒又靠谱的忙内,稳稳当当地把每个人都安全送回该去的地方。
李沐笙甚至偶然听说过哥哥们私下里信誓旦旦地要把他灌醉,好体验一把“哥哥带着醉醺醺的弟弟回家”的威风场面。
可惜,计划从未成功,每次收场的画面总是如此雷同。
认命地叹了口气,李沐笙活动了一下有肩膀,然后弯下腰,手臂用力,先将已经快要滑到地上的权志龙捞起来,熟练地将对方一条胳膊架到自己肩上。
权志龙嘴里还在含糊地嘟囔着什么旋律,身体软绵绵地靠着。
“大声哥,起来了,回宿舍再睡。”
李沐笙腾出另一只手,去拉又抱着桌腿的姜大声。
大声倒是配合,迷迷糊糊地站起来,立刻扒住了李沐笙的另一边。
一下子扛起两个“重量级”哥哥,李沐笙稳了稳重心,侧过头,看向还算安静的东永裴和大哥:“永裴哥,大哥,能走吗?我们回去了。”
东永裴睁开眼,点了点头,虽然脚步有些虚浮,但还能自己行动,扶着大哥两人互相搀着跟在后面。
至于李洙赫,这位哥已经自己叫了代驾,向他们摆了摆手。
“走吧,回宿舍啦。”
——
把哥哥们一个个安顿回宿舍,确认他们都已安稳躺下,李沐笙才轻轻带上房门,独自返回公寓。
洗漱完毕,李沐笙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酒精带来的轻微晕眩让思绪变得有些迟缓,却也少了些尖锐的刺痛。
发了会呆,李沐笙突然看向床头柜一角,那里蹲着一只毛绒小狗。
李沐笙伸手把它捞过来,手指摁了摁它。
“沐笙,这里是你的亲亲钟铉。”
“希望这只小狗能代替我,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陪着你。孤单的时候,就按按它,听听我的声音吧。”
“....”
熟悉的声音从毛绒小狗身体里传出来,李沐笙的指尖微微蜷缩。
听着听着,李沐笙的眼睛瞥向卧室里的小沙发,上面搭着件金钟铉常穿宽松T恤。
酒精和情绪似乎降低了某些理智的防线,一个有点幼稚的念头冒了出来。
李沐笙下床,拿过那件T恤,上面还残留着属于金钟铉的清爽气息,混合着一点点他们共用洗衣液的香味。
抿了抿唇,李沐笙将T恤套在了自己那个最大的枕头上,调整了一下,让领口和袖子的位置看起来稍微像那么回事。
于是,一个套着男友T恤的“钟铉枕头”诞生了,安静地躺在床的另一侧。
李沐笙跪坐在床上,看着眼前这个不伦不类甚至有些滑稽的“替代品”,静默了几秒钟。
“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
李沐笙自嘲地低语,声音带着点对自己这种行为的难为情,抬手将那个枕头扫落到床下。
关灯,躺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黑暗和寂静重新笼罩。
酒意渐渐上涌,头脑昏沉,身体渴望睡眠,可心里那块地方却空落落的,比之前更加难以忍受。
几分钟,或许更短,李沐笙猛地睁开眼,在黑暗中摸索着,探身到床沿,伸手将那个掉在地上的枕头捞了回来,紧紧抱在怀里。
柔软的面料贴着皮肤,那缕熟悉又让人安心的气息淡淡地萦绕在鼻尖。
或许是酒精终于彻底松弛了神经,或许是哥哥们陪伴的暖意还未完全散去,又或许,是因为自己“想通”了而变得没有那么焦虑。
李沐笙将脸埋进带着熟悉气息的布料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背终于一点点松懈下来。
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在令人安心的气息中逐渐模糊、沉沦。
明天...明天醒来,就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