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过去,初步的住户名单反馈回来,其中一个被标记的名字引起了朴在赫的注意,但也没有立刻下结论。
信息还不够,他需要亲眼看到更多。
一个多星期过去了,朴在赫只成功亲眼看到那辆现代索纳塔出现了四次,三次是晚上送人回来,一次是上午接人离开晚上再送回。
正如金成洙所说,时间很不规律,似乎完全取决于车里那位神秘乘客的日程。
朴在赫透过望远镜看到,开车的确是雷尔夫·汉密尔顿从美国带来的助理之一的安德森。
而被接送的人,总是一个身材高挑、穿着时尚、帽檐压得很低的人,看不清具体样貌,身形清瘦,但看上去像是个年轻人。
朴在赫快速按动快门,用长焦镜头捕捉了几张模糊的照片。
与此同时,私家侦探那边反馈来一份筛选后的公寓住户名单,其中一个名字被标记了星号:Oak(李沐笙) - BigBang成员,YG娱乐,最近又电影而大火的那个中国籍演员。
朴在赫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立刻翻出之前拍到的照片,仔细比对。
虽然看不清五官,但那身形和轮廓,脖子处的项链,尤其是某次下车时不经意露出的一小截白皙手腕上那条独特的玉石手链,与他紧急搜索的Oak大量公开照片中长期佩戴的饰品高度吻合!
一个模糊的猜想开始在朴在赫的脑中成型。
朴在赫立刻让侦探通过粉丝站、官方通告、大学课表等渠道调查Oak的公开行程表,并与金成洙提供的索纳塔的零星出入时间进行交叉比对。
结果让他几乎确信无疑:每当Oak不去公司,或者学校没课的日子,那辆现代车出现的概率就极大!
反之,当Oak上学或与那位圈内的好友外出时,现代车就仿佛消失了一般。
所有的碎片都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为了最终确认,朴在赫进行了最后一次高风险蹲守。
在一个Oak没有课业且其好友有团体行程的下午,朴在赫对办公室的人借口说外出公务,随后开车前往麻浦区,潜伏在公寓对面一栋大楼的消防楼梯间,望远镜死死对准车库出口。
上午八点左右,那辆熟悉的现代索纳塔驶入了车库,不到半小时,它缓缓驶出。副驾驶座上,正是那个帽檐压得极低、戴着口罩的年轻人。
朴在赫立刻跑下楼启动自己的旧车,小心翼翼地跟上。
他的心跳得飞快,手心沁出薄汗,大脑却异常冷静。
跟踪了一段路,在一个红灯时间较长的路口,前方车辆停下。
或许觉得车内有些闷,副驾的人微微摇下车窗透气,并下意识地抬手将帽檐往上推了推。
就是这惊鸿一瞥,朴在赫清晰地看到了那致立体的侧脸和略带混血感的眉眼——
正是媒体上常见的Oak,李沐笙!
不仅如此,朴在赫还注意到,开车的助理安德森对Oak的态度并非公事公办的冷漠。
到了地方停下之后,安德森动作迅速地下车为Oak开门,姿态间带着一种细微的恭敬。
一个跨国集团社长的贴身助理,为何会对一个娱乐公司的艺人如此恭敬?
就算这个艺人正当红,也绝不至于让雷尔夫·汉密尔顿的心腹如此对待吧。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且符合朴在赫对那个圈层的认知。
这个Oak,绝不仅仅是艺人,他很可能是雷尔夫·汉密尔顿的——
秘密情人!
自以为掌握秘密的朴在赫开车回到工作的行政楼停车场,熄了火,靠在了驾驶座上。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汗水已经浸湿了朴在赫的衬衫后背,黏腻地贴着皮肤,但此刻他只感到一阵极度兴奋后的虚脱和一种灼热的战栗,从脊椎一路蔓延到指尖。
他找到了。
找到了一个可能通往那座巨大宝库,却无人察觉、甚至无人会去多看一眼的侧门。
金炳哲那个老狐狸,还有那些在宴会厅里举着香槟高谈阔论的大人物们,他们只会盯着台面上雷尔夫·汉密尔顿那张冷峻的脸,绞尽脑汁想着如何递上更厚的名片、开出更诱人的条件。
他们看不起这些“旁门左道”的信息,也不会想到,真正有价值的机会,往往就藏在这些被忽视的阴影角落里。
“老师啊老师,”
朴在赫看着车窗上映出的自己有些模糊的倒影,无声地勾起嘴角,那笑容冰冷,带着压抑已久的嘲讽和即将破土而出的野心。
“你教我要看大局,要体面,要不屑于蝇营狗苟。可你看不起的‘蝇营狗苟’,你弃若敝履的边角料信息,很快就会成为撬动你那个世界的杠杆。”
朴在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从发现宝藏的狂喜中冷静下来。
兴奋是毒药,会让人失去判断力,而现在最重要的是思考和计划。
“至于您那艘眼看就要沉没的破船,就自己慢慢锈穿底舱吧。我的路,我自己找到了!”
朴在赫平复了一下呼吸,开始冷静地分析现状和下一步计划。
直接利用这个“秘密”去威胁或勒索?
那是最愚蠢的自杀行为。
且不说证据是否充分,单是阿灵顿家族可能做出的反应,就足以让他人间蒸发一百次。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短期利益,更不是同归于尽,而是长期的、稳固的依附和攀升,是借助这艘巨轮的势能,离开金炳哲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驶向更广阔的深海。
“那么,接下来,”
朴在赫低声自语,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就是该如何利用这把钥匙了。钥匙本身不是目的,用钥匙打开的门后的世界才是。”
之后的日子,朴在赫以更大的耐心和更隐蔽的方式,深入编织他的信息网。
他利用着各种灰色渠道,更细致地调查Oak的公开行程、社交圈层,甚至粉丝整理的琐碎喜好。甚至在他探寻的这个过程中,得到了另一个“印证”他的猜想的发现:
Oak与S/M旗下组合SHINee的金钟铉关系匪浅,远超普通好友。
一次在汉江公园的夜间耐心蹲守,他用长焦镜头捕捉到了两人在远离路灯的树荫下,一个短暂却亲密的接吻画面。
拼图似乎更加完整了。
朴在赫脑中勾勒出这样的剧本:年轻俊美、被资本宠爱的Oak,一方面是雷尔夫·汉密尔顿需要小心藏匿的“秘密情人”,另一方面,或许是为了排遣寂寞或寻求同龄人的慰藉,在光鲜的娱乐圈里,也有着自己心仪的同性恋人。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朴在赫放下望远镜,嘴角的弧度加深。
这个发现非但没有削弱李沐笙作为“钥匙”的价值,反而让他看到了更多操作的可能性和这个年轻人的“弱点”——情感,以及随之而来的潜在需求与疏忽。
直接去接近雷尔夫·汉密尔顿?
那是痴人说梦,自寻死路。
对方所处的层次,根本不会正眼瞧他这种从议员办公室角落里爬出来的小角色。
他甚至不能贸然去接触李沐笙,表露自己知晓其与雷尔夫关系的“把柄”,那同样危险且低级。
他需要的是一个更自然、更安全,甚至能让对方产生好感或好奇的开端。
如果Oak偏好男性,且本身就在经营一段需要隐藏的恋情。
那么,一个偶然出现的、外表得体、谈吐有趣、背景清白(至少表面如此)且似乎对他怀有纯粹欣赏或“爱慕”的追求者,或许并不会引起过度的警惕,甚至可能因为某种微妙的共鸣或虚荣心,而愿意给予一丝回应。
朴在赫对自己的外表和演技有自信。
他都不需要真的和李沐笙发生什么实质关系,那太低级,风险也高。只需要创造一个“巧合”的邂逅,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建立起初步的联系。然后,像最耐心的蜘蛛,慢慢编织关系的网络。
毕竟他的目标不是成为Oak的又一个秘密情人,而是通过他,获得一个向雷尔夫·汉密尔顿展示自己价值的机会——哪怕最初只是以“Oak偶然认识的一个有趣朋友”的身份,出现在某个非正式的场合。
只要能够跨过那道无形的门槛,只要能让那位大人物看到自己,朴在赫就有信心凭借自己的头脑、洞察力、以及在底层挣扎中磨练出的狠劲与实用主义,证明自己是一把值得被握在手中的刀。
忠诚可以伪装,能力却需要舞台。
朴在赫相信,像阿灵顿这样的家族,永远需要能干且知根知底的“本地”帮手,来处理那些台面下、不见光却必要的事务。
于是,朴在赫开始了精心的策划。
研究Oak的公开访谈,分析Oak喜欢的音乐、书籍、艺术作品,留意Oak常出没的画廊、咖啡馆、小众书店。
朴在赫挑选最可能“偶遇”的地点,设计最自然的开场白,预演对话中可能涉及的每一个话题,甚至练习好了恰到好处的微笑和眼神。
现在的朴在赫,就像一个潜伏在阴影中的优秀猎手,调整着呼吸,校准着准星,等待着他的猎物毫无防备地踏入那个精心布置、却看似全然偶然的完美情境。
色相?
那只是最表层、最廉价的粉饰。
他真正要售卖的,是自己蛰伏已久的野心、淬炼过的能力,以及一份对未来主家绝对“有用”的潜在价值。
看着手机相册里那张被他反复放大查看的Oak的侧脸照片,朴在赫的眼神灼热,仿佛在凝视一份通往他渴望已久的世界的绝密通行证。
“Lee Mu-sheng....Oak...”
朴在赫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那张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的俊美面。
“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你将会是我故事里,最意想不到,也最关键的那一页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