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人弄丢了?一个小姑娘跟你出差一趟你把人弄丢了?你行啊你,你现在真是越来越行了!什么怎么办?我哪知道怎么办?现在一个大活人交到我手里不见了,学校和家长那边还不知道要怎么交代呢?!”
光是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狸花猫已经炸毛了,说起话来夹枪带棒的,恨不得分分钟飞过来锤狮子猫一顿,狮子猫这边也没了什么清冷疏离、气定神闲的形象,捧着手机他额角的汗呼呼的往外冒,白皙修长的手指死死扣着手心,如果可以,他恨不得自己代替林若华被绑架,现在真是说什么都晚了。
“你那边先尽一切努力找人,我必须得通知她导师和家长现在的情况,然后我再问问,看看谁有路子把人给找回来,必要的话,通知完我动身先过去或者和校方及家长一起过去。反正,你那边尽快做个准备,当务之急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把人找到!”
“是。”
没等狮子猫说完,狸花猫已经风风火火的挂了电话,耳边留下一串“嘟嘟嘟”,狮子猫放下手机,抬眼看了看旁边急得上蹿下跳的祝明, 又把视线投向门外那些拿着对讲行色匆匆的警员,以及一刻不停走动的分针,一颗心缓缓地沉下去。
“哎哎哎,您说,我在听。”
此刻狸花猫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一想到对面是王崇言那个老狐狸,自己手底下的猫还把人家学生给弄丢了,他的肝都在颤。狸花猫混迹江湖多年,啥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真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事情的经过我大概了解了,但是现在我也得上报学校以及通知家长,至于后续会怎样我也不好说,至于临新镇那边我有几个军部的朋友,一会知会他们也帮忙找找看吧。”
王崇言挂断电话就马不停蹄的前往校长室,生怕晚一秒就让他溜了,至于校长大人,提前下班失败,学生还被绑架,一个头两个大,老乌龟在屋里急得团团转,恨不得把那几根胡子都捋光了。
眼下兽人和人类的关系又开始紧张,人类学生还在自己手里丢了......这,要是被有心之人拿去做文章,自己的几千岁的老东西以死谢罪也难以平息,愁啊.....
一听要通知家长这个容易挨骂的差事,他连连摆手往后退,
“那个那个什么,毕竟是你的学生,还是你通知吧,我怕本来就不熟更刺激家长,驻军那边我出面联系,让他们也出面找找。”
“都是校长了,逃跑比谁都快。”
校长那边也好不到哪去,电话都快打爆了,都是为一个事——找到他的学生。
王崇言认命的拨通电话,果然,意料之中的焦急与诘问,难怪死领导躲得远远的。林若华的父母执行力更不用质疑,放下手机就要动身,家长都要去了,作为主管老师能不到场吗?老狐狸连包都顾不上拎,买个票就匆匆赶到火车站去了。至于狸花猫,作为直属领导,也早早在站里候着了。
与林若华父母见面的时候,活了几百岁的兽人头低得快到地上了,在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面前,点头哈腰恨不得降辈。
林若华的父母明显是闻讯匆匆赶来,因为动身的太匆忙,她父亲黑色风衣的衣领甚至有一半窝在脖子里,胸前的领带明显歪了,她母亲则是因为跑过来鬓发微乱,见到王崇言的时候还在喘着粗气,王崇言和子猫尽用简洁的语言解释了下现在的情况,听闻林若华现在被陌生兽人掳走,生死未卜,林母吓得差点晕厥,颤抖着手紧紧抓着林父的胳膊,全靠林父撑着。林父听完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他没想到所谓的校外实习会给女儿带来如此大的危险。
视角转回到林若华这边,一夜深山寒雾,笼罩整栋别墅不散。
天光微亮时,林间依旧不见日光,厚重的山岚压在屋脊之上,将整片私宅泡在潮湿、静谧、压抑的阴冷空气里。庭院的鎏金灯线彻夜未熄,惨白灯火落在湿漉漉的青石地面,映得来回穿梭的黑衣雇佣兵身影冷硬如铁。
一夜过去,无人惊扰,无人审讯。
幕后之人始终并未露面。
他深谙拿捏人心的手段,对待手无寸铁的人类不需要粗鄙的暴烈逼供,反而要用无声的囚笼、隔绝的绝境、缓慢的压迫,一点点磨掉人的骨气。
林若华坐窗前整整一夜
一夜绝食让她本就纤细的身形更显单薄,下颌线条绷得清瘦,唇色浅淡,生理性的虚弱顺着四肢蔓延,偶尔泛起轻微的眩晕。但她的眼神始终清明澄澈,没有一丝慌乱颓靡。
她心底无比清醒,对方绝不会让她死。
对方既然冒着风险大费周章将她绑过来,绝不单单是看她在这里饿死。
清晨八点,房门被轻轻推开。
没有粗暴的踹门,没有呵斥威胁。
来人似乎是别墅的管家。中年男人身姿端正,西装熨帖平整,举止温文有礼,眉眼谦和,连步伐、手势、语调都拿捏得滴水不漏,看着更像是豪门体面的执事,而非囚笼的说客。
“林小姐,早安。”
管家微微躬身,语气平和儒雅,听不出半分恶意,仿佛只是寻常问候做客的宾客。
可紧随他身后两名高大的黑衣护卫,无声踏入房间,静静贴墙而立。
两人身形魁梧,肩背宽阔,肌肉线条隐在黑色作战服下,气息沉冷死寂。没有动作,没有眼神,却硬生生堵死了房间所有退路,将狭小的空间瞬间压得窒息。
最可怖的压迫从不是嘶吼与恐吓,而是这般彬彬有礼、却密不透风的武力合围。
管家走到桌边,抬手轻轻推开罩在餐食上的银盖。
精致的早点整齐陈列:温热白粥、蒸制点心、清炒时蔬、温热牛乳,样样清淡养胃,是精心调配过、适宜空腹久饿之人进食的餐食。
他语气温润,慢条斯理,依旧是礼貌周全的腔调:
“林小姐,昨日一日未进食,身体会扛不住。先生不愿为难你,只希望你好好吃饭。”
林若华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嗤笑一声,讽刺道:“这就是你们名流宿家的待客之道吗?一声不吭就把人绑过来??”
管家公式化的笑容仅仅迟滞了一秒,眼神随即变得幽暗起来,似笑非笑道:“看来先生说的没错,您确实很聪明。既然您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也应该清楚我们请您过府目的了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若华说。
管家靠近一步,眼神变得危险:“林小姐,我们没时间打哑谜。你我都清楚,关于少爷的案子,你的口供非常重要,除了你的口供和那些尸体,其实兽人管理局什么直接证据都没有。你现在写一份澄清口供,我们拿到后,你就能安全回家。否则...”
“否则怎样?”林若华毫不退缩地瞪着他。
管家看了她几秒,突然笑了:“你比你看起来要坚强。不过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说话时,身后两名护卫始终纹丝不动,目光沉沉锁定林若华,视线如实质般压在她单薄的身上。窗外庭院里,巡逻脚步刻意放缓,堪堪落在窗下,枪械轻微的金属磕碰声,刻意清晰地传入室内。
“警局那边的笔录、口供、证词,皆出自你口。只要你愿意配合,重新录一份供词,撤销对少爷的指控,这场误会即刻结束。”
“你可以安然离开,回归你的生活,这里的一切,都会当作从未发生。”
字字温柔,句句体面。
可藏在温柔底下的胁迫,无处不在。整栋别墅的武装力量,都在无声向她施压。
他们不用狠话。
只用封闭的绝境、森严的布防、重兵的围困、逃无可逃的现实,温柔地告诉林若华:你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