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金色的眸子,明亮耀眼到晃人。其中那圈蓝色的光晕也在此刻光彩照人,足以令所有望见这双眼睛的人沉溺其间。
“我亲爱的阿洛瑞,我接受你的爱恋。”
众目睽睽之下,她接受了他的告白。
顿时,厅内的音乐声都恍惚一滞。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有情人!”
在无声的惊讶中,艾丽娅发出了声音。
她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涅美西亚等人的身旁,她满脸的笑意,而后双手合起拍上。
也正是在艾丽娅这一煽动带领下,当即,在场的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为此掌声雷动。
舞会上的音乐又开始流淌。
在各种不同的视线里,涅美西亚听着他们的掌声,而后向着阿洛瑞翻了手腕。
“阿洛瑞,你该请我跳一曲舞了。”
灼灼的目光下,少年牵上涅美西亚的手,而后反客为主反牵上她的手。
阿洛瑞缓缓低下头,于是在少女翻转过来的手背上浅浅地印下一吻。
“涅美西亚,你愿意吗?”
他的声音沙哑,目光晦暗又热烈。
少女朝他微微一笑,脸上的神情柔情似水。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于是二人在簇拥下相拥,双手与身体贴合,脚下也带动着迈步进入了舞池中央。
灯光再度开始游走,舞池内只有涅美西亚和阿洛瑞二人。
赫文安德静静地看着,唇角是一贯的懒散随意,他轻轻地笑着。
余光瞥了眼地上被卡维斯林扔掉的断剑,其上的神圣之光气息已然消失不见。
黑发的青年淡淡一笑,而后也调转了身子离开。
整个皇宫的舞会厅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涅美西亚和阿洛瑞的身上,他们是如此的夺目耀眼。
角落里,凯文一脸复杂地盯着舞池里的那对身影看。
“愚蠢的凯文哥哥,这下你彻底没有机会了。”
身旁传来拉纳姆两姐妹一模一样的话语,面对她们的嘲讽,凯文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明明以为自己在相处中已经爱上了贝缇公主,可今时今日,只要那黑发红裙的少女一出现,他的视线便不可避免地被她吸引。
凯文懊恼地发现,自己依旧爱慕着这位涅美西亚小姐。
就像是他初见这位小姐的模样,远远的,只消一眼,涅美西亚小姐紫色的眼眸就已彻底在他的心上烙印下最最深刻的痕迹。
但他也清楚,这位高傲美丽的小姐,她的心永远都盛不下。
在此时此刻,更是如此。
哪怕在场有着许多像他这样的涅美西亚小姐的爱慕者,但他们也无法否认,舞池中的两人在他们看起来是如此的登对。
……
索克斯府邸。
寂寂长夜来临,与此一同降临的是呼啸狂暴的暴风雨。
暴雨是在半夜到来的,特洛都里大部分人还都在沉眠中,却无一被这阵席卷整片大陆的暴风雨而惊醒。
被惊醒的人们第一时间同时望想窗外,他们的心中下意识地闪现过不安。
大陆之上再一次面对这样的大暴雨还是在几月之前,异端暴动之际。
滂沱大雨倾盆而下,天幕上一道惊雷亮起,将黑幕照得亮如白昼。
大片的玻璃排窗中有一扇被掀起露出缝隙,而风雨也由此浸湿钻入屋内。旁侧天蓝色的窗帘也被吹起掀动沾湿,然后满屋子飘扬。
外间的电闪雷鸣让窗帘都被这光线映照出一股浓重的深色。
窗帘在屋内肆意的飞舞飘扬,却给人心头最深重的压抑与苦闷感。
房间里最打眼的存在还是床尾所对的铁栏杆圈起的那方监牢,风雨自然也顺着窗沿钻进了铁栏杆之内,湿润一片。
而在那块监牢所对的,则是一处巨大柔软的厚褥床铺,床铺上方布置的红色纱幔被府外的风雨吹动也摇摇晃晃飘动着,从中可以隐隐绰绰地看见床上的人影交叠。
天鹅绒柔软舒适,此刻下陷大片,隐隐还能听见床铺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一切都在晃动着。
又一道惊雷划过,几乎要击破屋内的玻璃窗直直打入屋内。光亮照进房间内,照出床铺后的纯色壁纸上倒映出的重叠影子。
一大一小,一近一远,交叠着又相互分开。
雨水敲击拍打着玻璃窗,而房间的房门也同一时间被敲响。
“叩叩叩”,随着富有节奏与规律的敲门声响起,墙壁上那道交叠的影子也为之一顿。
过了半晌,屋子里才传来一道略微含着沙哑的声音。
“……什么事?”
屋子外的过道上,站在门前的身形一顿。
乔治白放在门前的手一紧,他灰色的眸子在此刻晦涩无比。
他经历过,所以他自然能听出发出这道声音的人此刻是什么状态。
“……”乔治白沉默了一瞬。
但很快,他就压抑着自己继续开口:“佩恩骑士回来了,他想见您。”
而后眼前掩合的房门门栓瞬间松开,门扉在他眼前开了一条缝。
“说清楚。”
这一刻,涅美西亚的声音已在短暂的沉默后恢复了正常。
乔治白的身后并没有侍女跟随,佩恩他也还在一楼的大堂内待着。
乔治白伸手将门扉推开,然而他的脚下却似灌了铅般,无比的沉重,让他完全无法迈开步子。
尚未进门,他就已能感受到房间里阿洛瑞的气息了,还有飘扬在空气里的,那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味。
等乔治白人彻底站定在房内时,他的眸子猛地一缩,而后他飞快地低下头。
映入眸中的,是极其刺眼的场景,令他几乎站不稳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