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阿洛瑞从未有过的感觉。

少女的头伏在阿洛瑞的肩膀边，他看不见她的表情。

可这一声，他却听得清清楚楚。

似倾诉，似告白，却更似欺骗。

但足以。

他依旧为之倾倒、沉迷。

阿洛瑞身子一僵，在此刻，即便哪怕明知对方是骗自己的，可他依旧甘之如饴。

就像涅美西亚刚刚朝他抛出的疑问：

——你会永远信任我吗？

——我会的。

哪怕他明知这是谎言。

可床笫间的柔情蜜语，最是难消。

阿洛瑞金色的眸色越发深重，他抬手一点点褪下涅美西亚的睡裙，黑色的丝绸睡裙被扯落，在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中，少年唯有情动时的难耐。

阿洛瑞神色一凛，随即发狠般同涅美西亚贴合在一起，而后是猛烈的撞击。

一声声、一道道，他最终还是任由自己被欲望裹挟，再到不可自拔。

他知道，他爱上了她。

彻彻底底。

欲望与虚无交织在一起，涅美西亚只轻轻地抚摸着对方。

她迎合着阿洛瑞的动作，双手环抱住他的脖颈。而后感受着少年渐渐滚烫的肌肤，她低头重重咬了一口。

少年顿时也闷哼一声。

她勾着他的脖子，一手绕上阿洛瑞的发丝在自己的指尖开始打圈，紫眸撩人，媚眼如丝。

她配合着阿洛瑞，为他的每一个动作而倾倒、仰头，露出自己脆弱又美丽的脖颈。

最后从唇角溢出一声声破碎的呻吟。

阿洛瑞伏着头，他没能看见，在涅美西亚的眼中：

那双如晚霞般的紫色眼眸里除却欲望外什么都没有。

甚至那都谈不上是欲望。

涅美西亚的眼神冷得可怕。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神的欺骗罢了。

她自嘲的想到。

而今，她只是将一切欺骗偿还给他而已。

柔软的床榻间承受两个人的重量，二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被壁炉的火光倒影在墙面上。

放大又缩小。

飘飘荡荡……

直到风雪撞击玻璃窗的声音响起，阿洛瑞才终于停止了动作。

他伸手用力，紧紧地将涅美西亚抱在怀中，曲起的臂弯环住她的头，指尖抚摸着少女黑色的发。

二人沉默中，他的眼前有一瞬的黑暗闪过。

涅美西亚则安静地躺在他的身侧，她背身朝向着阿洛瑞，除却身体上残留的潮红外，神情冷漠。

“涅美西亚，你爱我吗？”少年忽而又发问。

身后的少年赤身裸体，同她靠得极近。

他的呼吸喷在涅美西亚的耳后，激起她颈部又一片泛红。

“我亲爱的阿洛瑞，我当然爱你。”

她没有犹豫，像过去的每一次那样。

“好。”

“涅美西亚，我也是。”

少年的声音在短暂的沉默后再闷闷的响起，含着沙哑。

涅美西亚微微勾起唇角，她接着又重复了好几遍，可少年的声音里似乎依旧荡着不安。

原来海神大人也会感到不安吗？

垂下的眸子里泛出笑意，涅美西亚愉悦的想到。

她爱他，却不影响她杀了他。

就在方才二人床笫间的交合中，她在阿洛瑞的身体内种下了黑魔法。

永远圣洁高贵的海神大人，当你的身体被邪祟的黑魔法侵蚀时，你又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一想到这里，涅美西亚就开始兴奋。

她决意彻底毁掉这一切。

阿洛瑞默默盯着涅美西亚的后脑勺，他能听见少女心底渐渐又开始传来声音。

兴奋的、雀跃的。

可阿洛瑞却丝毫没有同样愉悦的想法。

他知道，一切都将结束了。

……

行宫前，涅美西亚向外伸出手接住飘落的雪花，晶莹的雪在落入她手心时并未第一时间就融化。

她的目光幽幽。

身后，赫文安德走了上来。

他挑起涅美西亚的一缕发丝，放在鼻尖前嗅了嗅。

“海神大人的气息，如此浓烈。”

他轻轻的笑了出来。

“我美丽的涅美西亚小姐，看来您已自己找到了真相。”

“我很期待您回答。”

涅美西亚合了合手心，晶莹的雪已化成一滩水渍，带着股透彻心扉的凉意。

她慢慢地转过身来，手心攥紧放在身侧。

少女的脸色比过往任何时候都要冷漠。

随着涅美西亚的动作，赫文安德手心的那一缕发丝自然而然的就被抽出，她盯着赫文安德。

“合作吧。”她开门见山。

她不想再等下去了。

所有的一切，都需要加快进程。

赫文安德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我知道您会这样选择。”

他向着涅美西亚行了一个绅士礼。

“让我们继续合作吧，就像四百年前那样。”

他话音一顿。

“不过这一次我很好奇，在得知真相的您，您现在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你不需要知道。”涅美西亚冷冷的回应，而后眼光一斜又飘向室外。

“奥克斯圣学院，毁掉吧。”

它已经没有了留存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