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花大会渐近,这几日洛凝未曾再如之前亲近,时序寒知道她生气,却也不知该怎么才能让她高兴。
连往日她喜爱的甜羹也不能让她展颜。
总不能真的随口答应带她去。
时序寒轻叹一声,继续提笔疾书,风动书页,墨色未干,密密麻麻写满了他多年修炼的心法和提境关窍。
他离开之后若真有不测,以阿凝如今修为境界自保不成问题,日后潜心修炼终得大成,还有机会如他一般再从三千界里择一而定,或许可以借此回到她的原世界。
即便他不在身边,阿凝也可以用这本心法好好修炼。
也算是……他略作弥补。
但愿阿凝愿意接受他的歉礼。
洛凝当然不会老实听师尊安排。
照以往最多第二天师尊就会松口,可这次她怄气几天都等不来师尊的妥协,洛凝就明白拂花大会绝非他所说那般简单。
明天就是拂花大会。
洛凝隐匿气息,悄悄来到霄云殿外,又蹑手蹑脚离开。
果然还是得好好修炼,她如今的修为已能骗过师尊了。
离开九宸前她忽然想起什么,抬手一连施了十个结界罩住九宸山。
天道结界,恐怕强如师尊也无法轻易破解。
前世师尊于霄云殿用了九层结界囚她,她还师尊十层相互嵌套的结界,很过分吗?
明明是青出于蓝。
天下师长教徒如此,都该以此为傲的吧?
洛凝转身一拂袖,幻化作师尊模样,下一刻原地消失在山门外。
在大会开始前,她有些事还需要跟一个人确定。
穿过虚空裂隙,踏足虚无之境,“时序寒”行至阖目打坐之人面前,眸色深沉。
泽微君察觉境内异样,缓缓睁眼,“呦,稀客。你怎么来了?”
说完他迅速反应过来,起身退后三步,“师弟,我说你这会来兴师问罪也晚了,洛凝那孩子是自愿留下的,这可不赖我。”
“时序寒”凤眸微眯,逼近两步。
泽微君双手交叉于前,“我说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本来我也没保证能把她送回原世界,这本来也不属于天道的常规业务啊!咱事前商量好的,实在不行安全第一,她这会不是好好的?”
“真要细究起来,洛凝我确实没送回去,但晦息也未除尽,这属于双方违约,谁也怪不了谁。”
原来师尊那时与泽微君的交易,竟是将她送回吗?
居然,都是为了她。
“我警告你,你别碰瓷啊!”泽微君指着他道,“当初死乞白赖求本君给机会见她一面的是你,真到了眼前,没几年要把人送回去的也是你,哪有这样的?即便你出得起对价,也不能如此反复,当天道规则是儿戏吗?”
洛凝掩去表情瞬间的不自然,极力保持镇定。
她从未想过来到这个世界竟非偶然,一直以来都以为是自己加班过劳猝死才穿越到了这个游戏世界。
泽微见状持续输出,“你以为这一切有那么简单吗?仅仅你献祭修为和气运怎么够?所谓契机,不是能轻易等到的。洛凝的世界也有其天道,要越过异界天道去制造契机根本不可能。她能来到这里,意外加成占七分,剩下三分才是我能引导的部分。”
她加班猝死是真,只是泽微君伺机从中截留了她的魂,未让她再入原世界的轮回继续转生。
如果这是她某种意义的新生。那接生的是泽微君,辛苦妊娠的是……师尊?
倒退的修为,丢失的气运,就为了与泽微君交换一个将她带来此界的机会?
从头到尾,师尊都没有认错人。他想的是她,念的是她,一直都是她。
却从来不让她知晓。
前世晦息之灾临头,师尊想的也是将她送回去,为此与泽微君再次做了交易,以灭除晦息为筹码,换她平安回家。
在她不知道时,就已默默为她安排好了一切。
为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她?!
洛凝压下心头惊涛骇浪,“事已至此——”
“诶,这就对了。”泽微君点头,“既然小姑娘都决定留下来了,你就别枉费心计送人回去了。你怎么知道人家对你无意呢?瞧你那闷葫芦的样,自己不肯说还不许我说,我都快给你憋死了。就你这样死倔又不张嘴的,就算洛凝在你身边,再来七百年她也未必能知道你的心思。听师兄一句劝,好好跟她说说,大不了不做师徒……”
泽微君叨叨了半晌,忽然一阵福至心灵,“对了,你怎么找到这处虚无之境的?洛凝带你来的?”
“哦,这个啊。”洛凝化回自己模样,笑看向他。
“你、你你……”泽微君的脸色刹那间姹紫嫣红,“你敢骗我?”
天知道他当时怎么跟时序寒保证绝不透露给洛凝半个字的。
半部天道传承在手,天道本人也看不穿她的障眼法。洛凝大笑一声,拂袖破开虚无裂缝,踏空而去。
徒留泽微君在原地怒极反笑,收起折扇,“好好好,真是翅膀硬了,小妮子都敢玩到本君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