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点,我叫你小声点……嘻嘻……诶看不见了,哪个天杀的挡住我了!”
“前面的别看了,瞅两眼够了,一会被仙尊发现了!”
洛凝面上烧得滚烫,回身躲开众人目光,只能仰头瞪他。
时序寒伸手欲拂开她发梢落花。
指尖尚未触及她发梢,她便用了遁形符消失在原地。
飞花不见,人群散去,唯留寒雪满山。
*
洛凝回到魔界,气息未定,耳朵红得像石榴籽。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她还怎么解释!大庭广众的,师尊怎么就——
洛凝捂脸。
停停停!不能再想了!
“人已经在殿内等您了。”魔侍行礼道。
洛凝颔首,踏入殿中,黑袍男子浑身裹得严实,听见响动转身,只露出一双眼睛定定瞧着她。
洛凝:“师伯,在这里就没必要穿成这样了。”除了她和魔尊几乎没有谁认识他,即便传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玄清掌门与魔为伍的。
顾铭远闭门关窗,放下帷帽,“隔墙有耳,小心为上。”
“我就不跟师伯客套了。”她开门见山,“人我已经送回去了,现在该你表现诚意了。”
“自然是知道了所以今天才会见你。”顾铭远抬手加条件,“喻文洲呢?我要见他。”
“谈完再去。”她指尖轻叩桌面,“不急这一时半刻,还是顾师伯原本就是打算诓我的?”
顾铭远盯着她,洛凝微笑以对。
时序寒重伤在身,原本在魔界他不好下手,送回玄清宗,那想怎么用这一身仙骨和凤凰血,就是他说了算了。
师兄啊师兄,别怪师弟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肯相帮,到头来还是要拿自己的血肉来成全和偿还,也算是了却一段因果。
顾铭远本没打算再与洛凝费口舌周旋,她帮他算计了时序寒,也没剩多少价值了。要不是还有喻文洲那个逆子……
他微微颔首,“你这孩子,都到了这步了师伯能骗你什么?你我现在在一条船上,文洲扶不上墙,你倒是个可塑之才。若非看你诚心可嘉,即便是亲儿子,这等神通我也轻易不传的。”
洛凝接过他递来的册子,只有半卷,有明显灼烧痕迹,许多古文字已模糊不清。
“还有下半卷呢?”
“被你师尊烧了。”
洛凝一目十行扫过去,翻书的手停留在末页的阵法图上,瞳孔一缩。
“你的阵法造诣不在津舟之下,想来也能看懂这个古阵图。”顾铭远道,“只可惜津舟于此道空有天赋,却无少年人该有的野心和抱负,文洲又确实不善此道。一直以来,我都只能自己钻研……好在,现在我们都有了共同的目标。”
蕴灵大阵。
前世覆盖整个玄清宗的邪恶大阵,出处竟在这里。
当年蕴灵大阵不是用来抽取她神魂的,更不是师尊用来复活师娘的。
师尊那时所作所为,原都是为了破解邪阵。
“借力天地,溯洄因果,你想抽谁的魂?还是要复活什么人?”洛凝指尖停留在阵法图上,“要付出的代价不少,你承受得起吗?”
顾铭远摇头,“我现在不想这些了,这只是我曾经狭隘的想法。”
“哦?刚刚不是还共同目标么?”洛凝挑眉,“现在就打算金盆洗手了?”
他笑了声,“光复活某个人有什么意思。”
洛凝目光扫向最后一页,“颠倒乾坤,轮回转生?这个代价更付不起。”
“付得起。”顾铭远笃定,他有近乎偏执的确信,“等蕴灵大阵启动,所有一切都会各归其位,该回来的人会回来,不该发生的消失无踪。等那个时候,为开启大阵付出的人也会因阵法重新活过来,他们不会记得曾经的苦痛。牺牲的人不会死去,而乾坤得以正位,这不就是我们身为修道者该追求的理想大同世界吗?
结果是好的,那又何必在乎过程呢?用的什么邪术还有那么重要吗?只要是为了更好的未来,那这就是正道不是吗?”
洛凝默了会,“只有被烧剩下的半卷,仅凭这一半你怎么保证可以实现呢?”
“可以的。”他眼中的狂热烧得旺盛,“后半卷的术法,我亲眼见时序寒施展过。”
“他成功了。”顾铭远咬牙,“只要找齐了材料,我也一定可以。”
洛凝垂眸翻页,所谓材料,无一不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灵宝,条件更是无比苛刻。
首先是巨量的能量。可以是灵力,魔气,但耗费巨大,能生生耗尽十几个渡劫期的大能。
其次,起阵需要祀引。凤凰血,或者是至亲的血肉为替。
时序寒以血为引,灵力倾泻,作阵通天,求仁得仁。
没过多久,他便见师兄抱着还是小姑娘的洛凝回了宗门,顾铭远头一回见他那样高兴,一夜之间九宸山上积雪都化了个干净。
师兄原是会笑的。
即便师兄后来遭了天谴,灵力衰败,修为倒退,顾铭远依旧羡慕他。
他向师兄百般恳求,无奈时序寒都不肯松口,还将载有蕴灵大阵的古籍一把火烧了,好在顾铭远用阻火术留了半册下来,事后偷偷拿走。
留下的半卷还正好是他所不知的一半前期准备部分,后半卷祭阵之法虽已被毁,但他见师兄以身示范过,早已记下。
师兄可以,他凭什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