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寒按下剑,遥望殿外,有一抹鹅黄从屋外漫天雪光里走来。
他心口跳得厉害。
刚刚系统新教的,魅魔先前让背的,通通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抓住她,留住她。
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手往哪里摆,人往哪里站。仿佛怎么做都不对,只能杵在原地听候她的发落。
他回身背向门,阖眸按剑,不知怎么面对她。
她去而复返,是已经下定决心要厘清他们的关系了吗?
难以自抑的紧张和期待在心头交织,编作罗网困住凤凰羽翼。
洛凝从后与之交臂,从师尊手中取过湛光,擦拭几番,熟稔地将其收入他灵府。
湛光还是从前她在御灵界氪金兑换来的灵剑,自然认她为先。师尊灵府于她亦如无人之境,她亦可肆意妄为。
“新炼的复元丹,记得吃。”洛凝抿唇道。
她放下药瓶要走,被时序寒拉住,“这是什么意思?”
冰玉琢成的人此刻正望着她,眼底期待又彷徨,仿佛悬崖边的冰塑随时有坠落深渊,粉身碎骨的忧患。
“这瓶复元丹比上次的品级更好,吃完师尊应该就无碍了。”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一瓶丹药,然后呢?他们之间呢?
非亲非师非友,却又是天底下最亲密的关系。
他不喜欢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
至少,该有个名分。
结道侣的流程比起凡间成亲的三媒六礼只多不少,起码提前半年宣告和准备,要做的事情很多。时序寒知她不喜这些繁文缛节,除了对天行石碑宣誓,其他的都可以应省则省。
她在乎他的伤势,不也说明是在乎他吗。
“阿凝。”他抬手试图触碰她。
指尖停留在她侧脸躲开的瞬间。
“回九宸山吧。”她面向殿外,“拿上药就可以离开了,仙尊不该在魔界久留的。”
……仙尊?
时序寒表情凝固,几乎有瞬间扭曲,他们之间何时竟生疏至此?
几个时辰前还耳鬓厮磨温柔缠绵的人,转眼就换了一身寒冰骨,不留情面地吐出令人心碎的话。
“你赶我走?”他不可置信。
“那你留在魔界,是还有什么事吗?”洛凝看着他。
带她回去。
时序寒紧紧盯着她。
“我不可能跟你走的。”洛凝移开视线,“你我已经是两路人了,如果还是没法接受,仙尊便当我是误入歧途了吧。”
“那我便有责任将你引回正道。”时序寒指尖灵光一闪,灵力凝索忽现。
电光火石间,两人灵力扭缠作一团,烛台灯芯几度明灭。
缚灵索终究还是没能绑住洛凝,且不说她已掌握半部天道传承,只论修为便已近渡劫。
时序寒内伤尚未痊愈,更遑论刚失了元阳,心绪大起大落又不得安抚,容易灵力震荡气血逆行。
缚灵索是师尊教的,她学得很好。
时序寒闭眼,不能带她走,那留在有她在的地方又有何不可?
“别让我难做。”洛凝轻叹。
“难做?”时序寒不怕诸魔侵扰,“是萧玄奕让你来的?”
她事后便跟萧玄奕离开了。
这般担心他会影响到她和魔尊吗。
阿凝定是受他蛊惑才会说出这种话。
“与他无关,都是我的意思。”
时序寒不为所动。
被蛊惑的人这么说并不奇怪。
洛凝深吸一口气,“一定要说得这么清楚吗?给各自留点余地不行吗?”
“是,我赶你走。”她转身对上他目光,笑得凉薄,“我不想看到你。”
“理由呢?”
“要什么理由?刚才不过是为了采补你提升修为。”洛凝收紧缚灵索将他捆紧,屋外天空乌云密布,霹雳电光映出她眸底森森冷意。
“忘了告诉你了。”她轻描淡写扯出个笑,“让你回玄清,是仙尊那修习邪术的掌门师弟提的要求,顾掌门似乎很厌恶你。
不过,我同意了。”
洛凝微笑着,向他阐述自己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