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时扶柱坐下,平复心绪,压□□内紊乱灵流。
“阿凝,你怎么在这?”萧玄奕步履匆匆,“还以为你在……算了不说这个,喻文洲关在地牢里,你打算什么时候审?算来这会玄清宗那边应该已经知道他在魔界了。”
再拖几天估计玄清就要来讨人了。
虽都是旧相识,但萧玄奕不太想多跟他们打交道。
激烈骂战避无可避,互喷问候在所难免。
“嗯,走吧。”
地牢里漆黑一片,铁链曳地之声沉闷,从走廊尽头拖行至审讯刑房,两侧魔焰倏然亮起,幽蓝火光照在喻文洲侧脸,映出他眼底的扭曲阴郁。
喻文洲瞥来一眼,低声嗤笑,“你们别太嚣张,也就这一时片刻了。等我爹来了,有你们好瞧的。”
洛凝挑眉,“哦?听闻文音宫主的夫君十几年前就英年早逝,喻小公子这会突然冒出来个爹,倒是奇了。
啧,莫非你不是无相花宫一脉?那敢问你爹姓甚名谁,何方神圣?”
萧玄奕双手抱胸,“这么说就是不肯配合了,如此倒也省事,跟他少费口舌,直接搜魂吧。”
喻文洲闻言脸色大变,“萧玄奕!你这是挟私报复!”
“报复,你也配?”魔尊眯起眼,“哦对了,你不说我倒忘了,之前在玄清宗,你也曾主张要对本尊搜魂吧?一来一去,礼尚往来而已,这么大反应作甚?”
锁链哗哗作响,萧玄奕指尖魔焰燃烧步步逼近,喻文洲挣扎愈发激烈,“有种就把我放开!我爹马上就到!你们再不跑就等死吧!”
洛凝看着他,“区区一个邪修,到魔界还敢放肆?难不成还能越过魔尊去?”
这世上有几个人能从萧玄奕手里抢人。
再说她也不是吃素的。
连师尊都被她扣在魔界。
修真界魔界加一块能叫的出名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我爹如今半步飞升!你们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哈哈哈哈!”
洛凝撇了萧玄奕一眼,“还没搜魂就疯成这样?”
“他马上就来了,马上就——”
已经开始有点癫狂了。
洛凝心觉有异,却也说不上来哪不对,喻文洲好像很确定他的邪修父亲会来救他,且实力在她和魔尊之上。
别说她平日没听说过有新出世的大能,就算他所言不虚,这么些天就达到半步飞升,那邪修的进境速度也未免太快了些。
正想着,魔卒急报传讯,洛凝闻言对萧玄奕道,“你这边先审着,外面我去处理一下。”
说罢转身,身后回荡着喻文洲狂放尖厉的大笑。
洛凝脚步微顿,随即加快步子往无烬渊去。
掌门师伯立于魔渊对侧,俯视凝望深渊,闻声抬眸,“终于来了啊,洛凝。”
“顾掌门来魔界所为何事?无烬渊可不是什么久待的好地方。”
“师伯知道你中了魔息或有苦衷。可是洛凝,你不该与魔为伍,更不该对你师尊下手,他对你一向不错,这些年是真的拿你当眼珠子疼爱的。”
“魔息?顾掌门到现在还以为这是魔息吗,就因为它来自于你脚下魔界的无烬渊?那如果无烬渊出现在九宸山呢?现于无相花宫呢?掌门是不是就当它灵气了?”洛凝笑,“只是无烬渊恰巧落在魔界而已。”
“晦息与魔无关,魔族也深受其害,而且是最大的受害者群体。”她字字句句铿锵有声。
“至于师尊么……”
“我早就叛出师门了呀。”
“巧言善辩!洛凝,你欺师灭祖,背叛宗门,为正道所不容,如今还助纣为虐,魔尊欲灭无相花宫不成,你竟还为他抓了少宫主,简直倒反天罡!”顾铭远脸色难看起来。
洛凝摊手,“喻谦光还在无相花宫呢,顾掌门消息不太准啊。”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嗯……他也不是无相花宫少宫主呀,掌门搞错了罢。”
顾铭远没了耐性,“少在这诡辩!把人交出来就是!”
洛凝盯着他的眼,忽地笑了起来。
顾掌门皱眉,“你笑什么?”
“顾掌门,你知道喻文洲的父亲是谁吗?”她问。
“这都什么跟什么?”顾铭远愣了一瞬,拂袖道,“东拉西扯,休想借故拖延。”
“怎么能叫东拉西扯呢?掌门这次来,又来来回回骂了我一通,铺垫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他吗?”洛凝勾唇哂笑,“他方才喊着爹来救,现在顾掌门反倒不打算认这个儿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