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被杀得溃散而逃,喻谦光的身体也已至强弩之末,拼尽一身血杀向魔界,而魔尊早不在这里了。
他孤身立于无烬渊崖边,俯视深渊。
有那么一瞬间,他自觉与深渊里挣扎的邪物无异。
就在心灰意冷纵身一跃前,他耳畔忽响。
它说,玄清宗的两仪镜或许可以阻止这场惨案。
就算知道是蛊惑,也叫人无法抗拒。
“后来呢?”
她的轻语唤他回神,喻谦光弯唇看她,“接着就来了玄清,重新遇到了你。”
彼时在万华林遇萧玄奕,他只恨自己力不能迨,只顾一时冲动逞意,不曾想竟又遇她出手相救。
一次又一次,他欠她的越来越多。
何况他还是抱有那样卑劣的目的来到玄清。
接近她,利用她,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还没开口就已羞愧不已,难堪至极。
只要得到两仪镜回到最初的起点就好了。
她会忘记这些不愉,那些不堪也会一并抹去。他依旧是无相花宫少宫主,她是明昀仙尊之徒,他们门当户对,佳偶天成,没有人比他们更匹配。
名正言顺站在她身边,再顺理成章向掌门提出联姻之请,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这对他太有诱惑力了。
“我一直都会站在你这边。”他道。
洛凝:“那我就问个冒昧的问题了。”
“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洛凝抬眸,“津舟,你的父亲是谁?”
为什么不肯公开和文音宫主的关系?又为何要杀自己的亲子?这样的人是怎样走上邪修一途的?
她有太多疑问。
喻谦光沉吟片刻,几番犹豫,“我和文洲的父亲……”
“如果是为了调查邪修之事,那父亲与此毫无关联。”
“津舟何以如此肯定?”
少宫主无奈,“玄清宗掌门,自然不会沾此邪魔外道。”
洛凝宛如雷击,定在原地。
顾师伯。
顾师伯?
掌门师伯竟然有两个儿子?
无相花宫的两位公子都是玄清掌门的孩子?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为哪个震惊。
她缓缓转过,“那……掌门师伯是为了避嫌,才选择不公开与文音宫主的关系吗?”
以仙门第一宗掌门的位置,若有姻亲,难免被质疑处事因私偏颇,何况无相花宫有这样一位贤明的少宫主带领宗门蒸蒸日上。
“我起初也是这样猜的。”喻谦光道,“可母亲并不这样想。”
孩子从出生就没有父亲陪伴,作为妻子没有名分,换做哪个女人都很难接受。
可顾师伯没道理要弑杀亲子啊。
喻谦光:“无相花宫一脉,生女无恙,双子则不然。一福一祸,福煞双至,自数百年前纳福除厄,那时起的做法就是杀一个,留一个。”
“我一出生就哭,而文洲握拳而笑,福星祸星显而易见。”
少宫主轻描淡写道,“随后我这个灾星就被清理出去了。”
洛凝蹙眉。
“洛洛是在为我难过吗?”他轻松一笑,“我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看来顾师伯选错了。津舟才是那个遇难呈祥的福星,不是吗?”
“是福星的话,那为什么救不了花宫呢?”喻谦光抿唇,“其实有时候我也很怀疑这一点,但时间久了,这个答案也不重要了。我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好。”
洛凝微微颔首。
但同时产生了更深的疑问。
“那喻文洲口中的那个父亲呢?”
他若非顾师伯,又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