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疑惑、否认,再到思考、惊讶,洛凝面色几变,由青白到涨红耗时不到三秒。
时序寒收紧五指与她交握,不许她抽身而退,另一手将她拉过,洛凝冷不防栽进他怀中。
掌心魂契咒印越发灼烫,他低眉吻在她眉心,“很快就好。”
契成之时,洛凝恍惚一瞬,眼前浮现灵力符文,她恍然明白师尊方才所念为何。
「日月为盟,天地为鉴,今奉婚书一纸,表钟情之至。交情相合,琴瑟和谐,愿得天道为证,共载鸳谱之盟。」
「结为道侣,恩爱不渝,若违此心,天地同诛。」
是道侣之契,契约落款只他一人之名。
于她方才点头同意之时成契。
道侣双契,男女各执,从来没有单方成契之说。
且不论时序寒如何立约定契,单契于立约方是绝对的不公平条款,另一方不受束缚,而他在天行石碑前订契已然生效,受天道监督,违誓必究。
不仅如此,这还是个没有退出条款的死契。寻常道侣缘尽大可解契,但他非死不得解脱。
天行石碑可沟通天道,洛凝身负天道传承,才得以作为见证方看到这份偏心契约。
若非如此,恐怕她此刻已经被师尊三言两语糊弄过去了。
于她有百利而无一害,这样不对等制约下,她对他享有无限权利,却无半分义务。
“对不起。”掌心灼热褪去,时序寒松开她。
“为什么?”她不理解。
“我等不及了,我等不了……等不了下一个七百年了。”他步步靠近,“我试过慢慢来,可这些年反而将你越推越远——”
“师尊,你在说什么……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我不是她。”洛凝退后一步。
“你刚刚不是这样唤的,”他紧逼而近,“喊夫君更好听。”
别唤他师尊。她每一声师尊都在叩问他心底欲望和脆弱的良知。
矜持、自制、理智、德行……在她面前全都不堪一击。
洛凝摇头,“师尊,你看看我,我是阿凝啊。”
“立约定契必得用真实身份方可成契。”时序寒点头,眼尾是势在必得的笃定,“傻阿凝,我怎么会搞错?”
她立于原地陷入深思。
师尊没认错人?不然魂契无法成立。
师尊认错了人?否则怎么会如此、如此——
她百思不得其解。
天星崖边无端起风,带起落花飞落她眼睑。
花瓣遮眼,一叶障目后,再睁眼是一对遮天蔽日、硕大雪艳的霜银羽翼,他的双翼因兴奋克制不住现了形,逆光而来将她寸寸逼入羽下包围圈。
“阿凝不是很早就知道阿呆是我了么?你以前很喜欢这对翅膀的,回回都要摸。”他目光紧紧锁着她,“现在让你摸个够好不好?”
从前他羽翼未丰,不然便是翅羽残破,都不是他想她看见的样子,奈何他抗拒却次次败于她的执着。
得益于阿凝炼制的丹药,他此时虽未完全恢复修为,但羽翼已然丰满。
“你会喜欢的。”他道。
洛凝背后撞上天行石碑,退无可退,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眼前满是这对耀目翅膀的流银光泽。
师尊简直疯了。
遮天雪翼将她连同石碑完全包裹在内,她被摁在天行石碑上,只能仰头承受他急切的吻,狭小空间里只余喘息声和不时的暧昧声响。
洛凝又羞又急,往日用来占卜问祭的天行石碑,此刻正被她作垫背行此靡艳之事,偏挣不脱也躲不掉。
从迫切焦渴到不急不缓,他的温柔不可抗拒,偏又能轻易勾起她的渴望。
“不、不行……”洛凝用最后一点自制力将他推开。
“为何?”时序寒垂眸,食指捻去她唇角银丝,眸色黯然,“阿凝不是刚刚还说喜欢的么?”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事,我喜欢也不能……”
那就是喜欢。
她被拦腰打横抱起,转瞬便落在霄云殿内柔软的大床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还未说完便被以吻封缄。
她不是指地点的问题!
良久,他放她换气,“我们两情相悦,媒妁婚仪皆全,为何不可?”
“师尊,你是被幻境所迷,才会误以为所爱是我。”她喘息着劝他,“如若这般,等我们离开幻境,师尊定然追悔莫及。”
“这样替我考虑周全?”他抚过她微松的鬓发,唇角擦过她耳垂引起颤栗,“离开幻境后,此境事尽忘,没有记忆谈何悔之晚矣?”
洛凝本该大声说不可以并推开他,但闻言还是可耻地心动了。
是师尊主动的。
面对这般美色,她只不过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而已。
挣不脱,那就躺平享受好了。
时序寒说的不错,离开这个幻境确实会将一般人在其中的记忆清空。
她或许会尽数抛诸脑后,但他会记住所有,将记忆珍藏。
殿内气氛逐渐暧昧升温,空气和呼吸都变得黏稠起来。
沉沦,放纵,顺着心意肆意索取。
帘外清风拂月,挥开遮月乌云,千里落银满地。
春风一度。
春风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