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篁在路上遇到那些禁卫军时,就截人询问了一番,虽然对方吞吞吐吐只敢略说一二,但他在心里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小畜生简直是疯了!早知道一世清白为他所累,真不如当初生下来就溺死他算了!
他驭马停在启蛰不远处,还未下马就大骂考雅相,言语恶毒凶厉,引人频频回首。
如此粗鲁,简直一市井莽夫,哪还有点一朝中书令的气度,启蛰皱眉,回头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场上人表情各异,唯独考雅相见考篁来了欣喜不已,对他的责骂无动于衷,甚至恭顺期盼地叫了一声“爹爹,您那边可顺利吗,孩儿无能,还未攻破此处。”
考篁方才被启蛰眼神一瞪,心头一凛,反而回复了些神智,看看众人,立即拿出了往日儒雅的样子,只是心头怒火强行压制,使得脸上青筋乱跳,配合起那副表情着实怪异。
听到考雅相这么说,毫不知情一般大惊失色,惊惶地看了长公主一眼,忙道:“孽畜胡言乱语什么,我可没教你犯上作乱大逆不道!罪臣教子无方,还请长公主降罪!”说着,跪在启蛰身前。
考雅相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看向所有人表情认真:“此事全由我一人所为,与我爹爹……”手一指考篁,“与这贱人无关!”
考篁还要再开口,但启蛰观他二人神情,已经对这闹剧有所洞察,厌烦地皱了皱眉,“考雅相,立即束手就擒,不要再以卵击石了。所有人听令,把考雅相及其部曲……”她下瞥了一眼,“连同考篁,一起缉拿收押!”
眼下场中长公主中书令和长史都来了,禁卫军也再不敢有心思,如同小山遮于大山之中,阴影不见。只是对面部曲仍旧不肯缴械,众人不知是杀是擒,一时有些难办。
考篁支起半身,以为她信了考雅相的话,膝行而去惊慌道:“殿下,我是无辜的!我可以解释!殿下,臣两朝为臣,对大容忠心耿耿!是这逆子自作主张,臣情愿手戮孽子以证心迹,臣……”
考雅相听到这话犹如惊醒,大喝道:“你敢伤我父亲!”
立刻夺过家丁手里的弓射箭,搭弓瞄准,绕过褚辞玉朝启蛰射去一箭。
山茶正在此时带了几个宫人赶到,心惊肉跳地看着启蛰单手持剑挥开了那支箭。
她驭马驰到启蛰身前,确认无事,这才翻身下马行礼,“殿下,我来的时候遇见了何将军,他正要去帷宫,我已经告诉他,确认无事后立即赶返;又着人去调来其他禁军,想来最迟两刻就会有人过来,请殿下放心!”
启蛰点点头,看向那些部曲,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再想着劝降什么,只道:“你来的正好,带人去把他们都抓起来吧,尽量留些活口审问,但如果反抗强烈,就地斩杀。”
山茶领命,立即施令,她素日跟着长公主,在基属面前一贯有威信,此刻号令,众人无所不从。
然而除了少部分人愿意缴械,其余部曲听了长公主的话虽然已经害怕,却仍不敢放下武器,只当手里攥着最后一根稻草,甚至不少人都还眼神灼灼,希望考雅相这时候还能告诉他们其实那些人在乱说——否则真成了叛党,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山茶一来就发现禁卫军对其碾压的实力,自然懂启蛰的心思明白僵持这么久的原因,现在大部分人已经无心恋战,剩下这一小撮人的执拗说无关也无关,说紧要也紧要,毕竟一不小心,就成鱼死网破了,那影响可就不太好了。
幸而她身份不高,无需顾忌太多;不幸的是,喊话劝降也不是她的强项。
山茶盯着那些人看了一会,命人递过箭筒和弓箭,搭弓校准,一箭七发,精准射中那些抗拒的部曲的膝盖。
中箭者痛呼着倒下,禁卫军里传来嘶气惊呼声,无不惊异她的射术高超。
褚辞玉在新罗时是见识过的,这时候表情不显,心里却还是为这一手震服。
部曲们失去反抗,连带着也失去反抗之心,纷纷缴械,禁卫军听从号令,逐个地去抓人,捆人,准备扭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