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拿起纸笔,放弃思考,决定调剂一下心情。
“此件加急,速达为要”
“殷阳县令周寥启:
今吾辖域来一游医舟黎君星野,闻自贵邑而至,敢请贵方核查其人。此人与本地新近一穷凶极恶之命案颇有牵涉,事关重大。
又值新正,顺颂新禧,阖家安泰。
右骁卫长史韩缘谨启
光复七年元月初三”
礼教之中不乏快速接收消息的法术,但一般都需收发双方修为都在先生之上。
韩琛缘刚好会一点,而殷阳县令周寥更是拂歌仅有三位的礼教大祭司之一。
信件消失在香炉中,不过一盏茶便已回信。
“故交,若事恶,寥可为担保。”韩琛缘从灰烬中接过信,有些惊讶。
那家伙居然是一位大祭司的故交?甚至关系到能做担保的程度?
短短十个字,笔势中规中矩,较为稳重,不是随手写之,但也没太多力道。
周寥对舟黎君很放心。韩琛缘可以没提命案已经被侦破,但周寥放心就算舟黎君牵扯进了凶案,凶手也不可能是她。
而且两人应该没分别多长时间,最多半年。
诶?半年,邪术,殷阳县,半年前的殷阳县大案?
如果舟黎君就是半年前离开殷阳县,成为游医的呢?
周寥、舟黎君,周、舟……
韩琛缘被突然出现在自己脑子里的猜想吓了一跳:有没有一种可能,周寥是舟黎君的近亲属,而舟黎君修习医教,犯下殷阳县大案,不得不出走成为游医,而周寥有意为其隐瞒……
韩琛缘止住自己的想法,才发现已经出了一身冷汗,这事不由胡乱猜测,没证据,对舟黎君不好,对他自己也不好。他虽然和元丞相亲近,但也只是个五品武官,周寥是大祭司,若非其非要驻守殷阳县,他必然是和元夕同等的二品文官,离一品文官只差死一下!
殷阳县大案归朝露厅执事和刑部尚书、大理寺少卿亲自提办,那些也都是正从三品的大官,猜对了是死,猜错了也是死,就是元夕也不一定能保了他!
可就算不能收入帝子麾下,能和他韩琛缘交个朋友也算啊。
他想,下次再见到舟黎君,就送她个礼物吧。他很喜欢玉,自己也会磋磨一些玉佩,如果要送舟黎君一块玉当礼物,他会送一块璞玉。
哎。他把信投入火盆中,又抽出一盒新的文书。
右骁卫荒卫卫兵名录俸禄编,该把去年没干完的编写工作做完了。
墨水还没化开,香炉里又跳出一份书信:
“韩缘小子启
今日喝酒,无事,你也记得喝。
龙若祥”
韩琛缘怔了一下,是右骁卫将军龙长官,他在右骁卫的顶头上司的信。
十一个字,比刚才周寥的还多一个字,怎么信息量就一点没上来呢。
又过了一会儿。
“韩缘小子:
回来的时候带几只元陵的鸽子。对了,最好在元陵就把人员名单写完,今年辅国那里又下来信了,要我们和府牧那里看齐,全军要流动起来——啥意思我没懂,你回来问他们具体怎么弄。
龙若祥”
要不您信息还是少点也挺好。
韩琛缘今年二十七,拥有十年军队工作经验,见证右骁卫还不是右骁卫的时候,见证上级提拔上来了,上级死了,新的上级又上来了,他的队伍被当时还不是帝子的帝子收编了,他的队伍被帝子拆散了,他降职成了长史,乱糟糟一直改革,改到现在,才有了点样子。
呼,管他世界如何变化,他会记录,他总会活着。
真巧,同一座城内,舟黎君也收到一封来信。
精致的怀表发出滴答滴答的叫声,舟黎君接起它,只听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出蹦,需要艰难拼凑意思:“我是周寥猫你又干什么了有朝廷卫官问我你的事你一只猫在外面很多不便要少生事端老师和会长都很担心你。”
“池瑜妹也离开了淫阳即将去往麒麟城我们的敌人我们的敌人不止邪人还有礼教。”
“我打听到了你现在在元陵镇你千万小心不要久留有一个历史悠久的组织盘桓在那里元陵对于我们非常危险那里有礼教有东君的陵墓。”
“他们在追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