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你说的结婚的事情,我会考虑的。”
“嗯,我等你的答复。”
我在电话里和木手这样说。
虽说只是考虑,但我已经从他的语气里想象到了他胜券在握的表情,这一点也让我觉得很讨厌。
我这下又彻底着了他的道!
说结婚什么的,那家伙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喜欢我,当然,我也从来没说过“喜欢他”之类的话。
那个卑鄙的家伙,绝对不可能是我喜欢的类型,但就像命运的恶作剧似的,我们总是因为各种事情纠缠在一起。
那天与藤堂的谈话让我进退两难,她那张完美假面下究竟在盘算着什么?为了阻止我接受永晟集团的投资,甚至抛出双倍投资和共享丈夫荒谬提议?
既然是为了利益联姻,为何至今未递交结婚申请书呢?
“啊啊啊现在这种状况真是糟透了,要是能够时光倒流就好了!”
媛子难道从来都没想过要时光倒流吗?事业、爱情、亦或是所谓家族的桎梏,她似乎总能举重若轻,甚至有些理直气壮的自私。
总会有人受伤,媛子为了爱情而自私,是否应该指责呢?任谁都无法做到不伤害任何人。
媛子勇敢地叛逃了既定的命运,握住了忍足的手,我羡慕那份勇气,羡慕能义无反顾地将自己交付给怂恿她叛逃的那个人。
我曾多么自负,以为能完美平衡这一切,也曾自负地认为时间会等我,爱会等我,可是时间只会永远年轻,剩下的只有踌躇不前的懦弱的人。
那个我自认为心照不宣的他,也已经接受了皇冠的重量。
我想让多数人幸福,不惜牺牲那颗被点燃的心,说到底这根本不合常理。
可是爱本来就是不合常理的呀!
好想得到他……
凌乱的思绪被消息提示音打断。
「在巴黎一切顺利吗?塞纳河左岸的La Lune Cafe的热巧克力和朗姆巴巴我强烈推荐哟!」
是凤的消息。想到他,心口更是一阵愧疚,他是最不该被牵涉进来的人,却付出了最多的温柔……
我按照地址找到了紫藤庄园。
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他引着我穿过幽深的主宅,旋开一道隐蔽的金属门。
冰冷的气流裹挟着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条纯白的纤尘不染的走廊延伸向未知的深处,墙壁泛着无机质的冷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慌的死寂,宛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格局……怎么会?
明明从未到过这个地方,却似曾相识……
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双腿如同灌了铅,管家适时递来一张手帕,我才惊觉短短几步路,早已满头大汗。
终于,在走廊尽头那扇巨大的弧形观察窗前,我看到了它。
这个的格局简直就跟梦里的一模一样……
这和我梦里的场景一模一样……我不禁汗毛倒竖,管家递给了我一张手帕我才惊觉短短的几步路自己竟然冒了满头大汗。
我终于看到了那个时光机,银灰色的流线型外壳,幽蓝的光芒在内部核心区域脉动。
它静静地矗立在无菌室中央,像一个来自未来的冰冷神祇。
竟然,竟然和我梦中的一模一样!
我双腿发软几乎跌倒在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白鸟小姐,您没事吧?”
去,还是不去?这个念头带着禁忌的诱惑。眼前是迹部老夫人轻蔑递来的八千万支票,是冰岛极光下他递来的深蓝丝绒盒,是藤堂在法式甜点香气中的紫色警告,是凤温柔却令人心碎的注视,是木手那句“我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和你在一起”后模糊的侧脸……
颤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伸向那扇通往未知的舱门。
“等下,白鸟!不是现在!”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彻在死寂的走廊,是真田。
“听说你刚刚拿到了投资,恭喜。”他的话语简洁,目光却锐利地穿透我的慌乱,“只是一些小事情的话,没有必要用到这种机器。代价太大了。”
“代价?”我的声音有些嘶哑。
“马上就会有好事发生了,白鸟。”他的语气带着笃定,目光却微微偏移,落向时光机冰冷的舱体深处。
“那真田君,你来的目的是?”我追问道,“你想回去吗?回到……能改变什么的时候?”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闭了闭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你怎么了?脸色很难看。”
我伸手去扶真田,刚触到他冰凉得吓人的手臂,他的手机就“啪”地一声砸在地板上。
漆黑的屏幕突然亮起,弹出的新闻直直扎进我眼里:
「北大西洋爱丽丝号邮轮触冰山沉没,多国启动紧急搜救」。
“爱丽丝号……”我盯着那行字,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莫非……”
几日前,媛子笑着跟我提过她要和忍足邮轮旅行。
“老爷,老爷请您振作一点!”
管家踉跄着往外跑,似乎更确定了我的猜测。
真田突然猛地转身,大步冲向了那台幽蓝光芒脉动得越来越急促的时光机舱门。
“替我……和媛子道歉。”
“等一下,真田!——”
我的惊呼被瞬间扭曲的空间淹没。
黄昏的塞纳河,水面上闪耀着金色的波光。河上的桥,在粉蓝相间的天际中勾勒出浪漫的轮廓,就如莫奈笔下的画那般。
我独自坐在塞纳河畔的长椅上,河对岸的埃菲尔铁塔准时亮起,像一枚闪着星光的金坠子似的;成双成对的情侣依偎在桥栏边,甜蜜的私语被晚风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