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走了给鼬送信的信鹰,风岚随手掩上障子,回身向室内走去,神色很是忧心忡忡。
雾鸠的病在之前就有征兆,半个月前,一场来势汹汹的倒春寒更是雪上加霜。此时正值风岚的出道,雾鸠强撑着病体为她张罗,仪式结束后,她就一病不起了。
风岚知道雾鸠早有离开森屿屋的心思,只等她成功出道。只是如今这个状况,引退的计划自然只能先搁置,万事先等她养好了身子再说。
风岚的思绪千回百转,去厨房端了刚熬好的药,亲自给雾鸠送去。
自雾鸠生病后,基本上是由风岚近身伺候的。二人为「姊妹」,雾鸠又是她的授业老师,以是如此殷勤,自然无可厚非。只是风岚觉得自己亲近雾鸠,似乎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但是,还会有什么原因呢?来吉原后的点点滴滴她都一清二楚,从开始对雾鸠的防备与因误会而产生的淡淡敌意,到后来朝夕相处后的改观与信赖,期间桩桩件件一目了然。
风岚只能把这种改变归咎于人与人之间的眼缘。
心思飘飞间,她已经到了雾鸠房间门口。轻叩门扉,里间并无动静,她也不在意,很是不拘小节地径直推门而入。
绕过素面水墨松柏屏风,风岚看见雾鸠正披衣坐在床褥中,眼神定定地看着窗外那一株未发新芽的老樱树。障子大开,窗外寒风萧萧,吹得风岚都打了个哆嗦,可想而知,雾鸠这样的病体,更是承受不住的。
风岚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托盘放在了屋里的矮几上,又走去了窗边,将障子关小了些,挡住了大部分的寒风,才来到雾鸠身边跪坐下,捧起药碗端至她面前,轻声细语道:“姊姊,该吃药了。我试过温度,不烫的。”
雾鸠直愣愣望着关闭了的障子的目光慢慢地收回,转到了风岚的脸上。后者则明显感觉到,雾鸠看着她的目光带了些深思与迟疑。
风岚被她盯得莫名有些心虚。
雾鸠很快便移开了视线,敛目道:“……药太苦了……”
大约久病之人总带了些孩子气,风岚失笑,好言哄道:“知道了,药是苦,姊姊先喝完这一盅,我就去做姊姊最喜欢的紫薯桂花米糕,给姊姊过过口。”
雾鸠又深深看了她一眼,顺从地端起碗,将药一饮而尽。
风岚喜笑颜开,收了碗对雾鸠道:“我这就去做,姊姊稍等。”
紫薯桂花米糕不难做,风岚将粘米粉、糯米粉与奶粉混合,加上调了炼乳的牛奶,搅成松散干粉,过筛,再分出一半加入紫薯粉调色。然后一层米粉,一层紫薯粉地铺进模具,再塞进紫薯馅,上锅蒸半小时。出锅放凉后再在面上淋上一小勺桂花蜜。
风岚动作极快地做好了米糕,趁着糕点微温,连忙上楼端给雾鸠。但当她来到了雾鸠的房间,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只有寒风穿透障子的缝隙,吹得一室生寒。
雾鸠去了哪里?
风岚皱了皱眉。
病体沉疴,雾鸠近期几乎不怎么出房间,即便是走动,也多半有人陪同。风岚不放心雾鸠独自一人行动,便把刚做好的紫薯桂花放在一边,准备先去寻人。
她在屋内观察了一圈,发现墙上的暗门并未如先前那样严丝合缝地闭紧,而是留了窄窄的一道缝隙,不足半指宽,但在风岚眼里却是最明显不过的破绽。很显然,雾鸠刚刚是从这道暗门离去的。
风岚的眉心越蹙越紧。
历史遗留问题,整座森屿屋都被四通八达的狭窄暗道所环绕,随着森屿屋职能的边缘化,很多地方都已弃用,但通往楼主房间的这条密道却依然使用频繁。每当雾鸠走进这扇暗门时,她的身份也从森屿屋楼主自然而然转变成了木叶吉原据点的负责人,着手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任务,联络组织忍界的各方势力。
这种时候,是谁会来找雾鸠呢?
风岚很快想到了最可能的答案:团藏。
她抿了抿唇,心中厌烦无比。这老登,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她计划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来。要是真让带土制造出拥有「不死之身」的白绝军队,她倒要看看三年后的第四次忍界大战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