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脑抽风胡搅蛮缠的风岚分别后,鼬没有立刻离开。走出森屿屋的大门后,他转身便拐进旁边的小巷,贴着墙根走到无人处,双手翻转熟练结印,一扇矮门凭空出现在空白的墙上,他走了进去,门随即闭合,又消失……
鼬的思绪回到了三个月前,那时候,他刚刚收到佩恩的命令,让他协助风岚与「三北」组,拿到汤之国「秘库」的钥匙,以便得到飞段不死之身的破解法。同时,鼬也得知了,风岚想要伪装成花魁接近好色的汤之国大名盗取钥匙的计划。
鼬:“……”
怎么说呢?天马行空出其不意,的确是风岚会想出来的计划。只是,她低估的吉原的封闭和排外,想当上一名可以近身大名的花魁,可不是短时间能够成功的。鼬想,他应该先去吉原为风岚铺铺路,联系一下那一位,商议一些计划。鬼鲛必然会一路跟随,虽然有点麻烦,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行,只要绕去一些地方……
是夜晚计划商议完毕,鼬很快就发现了风岚不同寻常的沉默。见她半夜醒转,悄悄出了门,便也跟了上去。
冬雪无声无息地落着,在屋顶覆了一层白,皎洁映月,她静静地坐在满地的清霜中,仿佛一碰就碎的月光。
鼬微敛了目光,漫步来到她身边,为她递上一个温热的水囊。
这个年纪的女孩变化总是特别大,才几日不见,风岚眉宇间的稚气又褪去了不少,容貌轮廓也愈发深邃秾丽。她从包裹着的茧中破出,经历着从青涩到成熟蜕变。
他心知肚明,这样的她是多么明媚耀眼,正如在花宵道旁二楼的茶室里的随性一舞,也能吸引无数求索的目光为她停伫。——那时的他,亦在楼上静默地欣赏着那道名为「风岚」的风景。
彼时鬼鲛在他身边用饭,察觉到他行为有异,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自然也是看到了风岚的。
鬼鲛笑言:“原来想着坐在高处寻人方便,没想到竟会这么容易就找到他们。”他喝了一口小酒,又补充道,“不过这丫头的花魁步倒是学得有模有样的,看来不用担心老大的计划施行不了了。”
鼬却没有搭话。他有信心,风岚可以胜任所有的任务。只是私心的,他不愿看着风岚周旋于男人之间,讨好卖笑,哪怕是为了任务逢场作戏。
她生来就该是宇智波一族的小公主,骄傲而自在,受万千宠爱、万人追捧。即使如今家族没落,他也自觉能护她洒脱无忧。
他想要一直保护她,一直、一直……
但风岚却总有自己的想法,她从不是一个只会蜷缩在他身后的怯懦少女,她有独挡风雨的坚毅果决。
所以,他只能把自己属于男人的独占欲压抑隐藏,把自己哪些不可言明的心意私藏埋葬,然后再以兄长的身份,说一些冠冕堂皇的关切话语。
风岚坐在他身边,心不在焉地啜饮着水囊。待他话毕许久,她才吞吞吐吐地问了一句:“哥哥,你说的那位花魁,是不是你的红颜知己?”
她看向他的目光中带了些许锋锐的逼视,有那么一瞬,他甚至以为她在吃醋。
但,这又怎么可能呢?
他觉得好笑,却只弯了弯嘴角,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乱想什么呢?”
风岚被他点得脑袋朝后仰了仰,她摸着额头皱着鼻子看他,眼神中尽是委屈的控诉。
鼬的心情更好,嘴角的弧度愈翘。
他的态度让风岚很是不满,她瞪他:“那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鼬刚想和风岚解释,张口却无声。他的目光往脚下瞟了瞟,下面的屋舍里,还有三个「晓」的成员。
风岚会意,立刻收了撒娇闹腾的心思。
鼬见风岚收到了自己的暗示,便轻身跃下屋顶,带着风岚向外走去。
两道身影在笙箫残韵的阑珊夜色中无声潜行。鼬对地形极其熟稔,不多时便带着风岚来到了一家尚在营业的小店。小店位置隐蔽,靠近吉原出口,店外不远处便是护城河。
他给风岚买了她最爱吃的章鱼烧当宵夜,便往护城河走去,河边停了一艘小船。鼬示意风岚上船,然后自己也跟着上去,将套船的索套解开,任小船随波逐流而去。
冬夜的护城河黑黢黢的,只能模糊看出个轮廓;万籁俱寂,唯有涓涓流水静谧流淌的声响。小船上挂了一盏半旧的船灯,昏黄的光线照亮方寸之地,笼罩着相对而坐的两个身影,游游荡荡在黑暗的河流上漂浮,恰似乘着一叶独孤横渡幽冥的扁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