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了。”她的声音很低,似乎还带着破碎的颤音,“他是、很好的人呢……”
雾鸠抬头又笑了起来,可雾岫却觉得她的眼神恍若恸哭。
雾岫心里一沉,心想,她该不会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事了吧?
刚想细问,却忽地见到她的被下违和地露出一物,似是巾帕的一角,上面仿佛还沾了些暗褐色的污渍。
雾岫莫名觉得那丝帕很是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待要仔细回忆,脑内忽地传来一阵若电击般的刺痛。等她缓过劲儿之后再看,那一角巾帕已经重新被盖进了被里。
如此一来,雾岫自然不好再查验了。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也乏了……”雾鸠淡淡说着,语气中带了几分冷淡与疏离。
逐客令下得这样明显,雾岫自然不好再多留。嘱咐了雾鸠好好静养,便起身告辞。
“雾岫,”临近出门,她突然被她喊住。
雾岫回头,只见雾鸠半支着身子,强撑着起来,目光殷殷,说不出是希冀还绝望:“我会撑下去的,所以,也请你一定要努力……”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不祥的悲音,把雾岫的情绪也染上了许多伤感。
“姊姊,我可以经常来看你吗?”她强自咽下泪意,微笑地望着雾鸠,恳切询问着,“就,无事陪你坐坐也好。”
有那么一瞬间,雾岫看到了她眼底的动摇与应许,但最终,她还是喟叹着拒绝了:“别了,你还是做好你的事吧。”
说罢便躺下,侧身向里,再也不看雾岫。
雾岫知她心意已决,自己劝说再多怕也是无用,只得默默行了一礼,退出了房间。
离开雾鸠的房间,雾岫心绪纷杂。
一方面,为着是雾鸠这重病,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她对自己的态度:若即若离,一时亲密无间,一时又没由来的抗拒与冷待。
最重要的一点,她在整个森屿屋都找不到那个所谓的「没有扶手」的楼梯,包括这间、她之前从未有机会来过的雾鸠所在的阁楼。
那么,原主当时到底是从哪里摔下来的呢?
还是说,这件事另有隐情?跟雾鸠对自己奇怪的态度有关系吗?
雾岫想不明白,她只觉自己被巨大的谜团所包裹,如同孤身一人踽踽独行于大雾弥漫的阴暗森林中,认不出方向,找不到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