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夏日,知了清晨就热得在树叶间此起彼伏吱吱乱叫。
慧姐儿身着粉绿衣裙,只领口袖边绣了几朵同色系小花,清丽淡雅,不紧不慢的从自己的厢房出来,往三婶的屋子走去.
进了屋,就见阿婆正在给桃红交代,让她去前院找大牛管事。
三婶见了慧姐儿就笑,道“这些日子我和你娘只顾高兴,忙昏头了,把你爹都忘了,叫大牛去把你爹请回来一趟,他还不知道你要定亲的事呢。”
慧姐儿恍然,觉得自己忙里忙外压根儿没想倒这茬,尽然把这个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侯府已经定下了月初二来下聘,卢家绣房的男主人却不知情,说出去怕是要惹闲话。
慧姐儿点头“快去,快去。”
敏娘从外面进来,拦下桃红,红着脸道“媳妇今早已经叫大牛管事去请了,怕是这会就要过来了。”
慧姐儿高兴的看着娘,上前亲昵的抱住娘的手臂,低头看了一眼敏娘微微隆起的小腹,小声道“爹虽说这月在季家那边,可三天两头就给我弟买补品回来,也没少往这边跑,就是不去通知,可能今儿也会过来。”
敏娘脸更红了,伸手轻轻掐了慧姐儿一下,羞道“就会打趣你娘,看以后嫁进侯府,敢跟你婆婆贫嘴不。”
肖保辉从斗彩阁回家后,整天窝在自己新纳的小妾,马氏的屋里喝闷酒。
肖保辉老婆王氏,是个相貌平平的实诚妇人,只为肖家生养了一个女儿,名叫肖娇娇。
肖保辉当上斗彩阁的大掌柜后,王氏整天小心翼翼的打理着家事,深怕惹他不喜。
见肖保辉这段时间不再出门上工,日日在家喝得烂醉,心里疑惑也不敢去问他,只管每天好酒好肉的操办好让丫头给马氏房里送去。
这日王氏安顿好家里,心里正七上八下的不安宁,丫头进来道“太太,娇姐回来了。”
王氏很宝贝这个唯一的女儿,肖保辉心思却不在发妻女儿身上,有好东西都往自己寡嫂那里搬,对侄子那是比女儿亲多了。
几年前娇姐年纪到了,肖保辉给她选了个斗彩阁分店的大伙计嫁了,也算尽了父亲的责任。
肖娇娇神色焦灼的走进来,沉着脸吩咐丫头去关上门。
王氏惊疑的看着女儿,道“怎么了?”
肖娇娇上前握住王氏的手,满眼慌乱道“爹这两天在家里做什么?”
王氏低沉的叹口气,双眉紧皱小声道“你爹这几天也不去店里,只在那狐狸精屋里喝酒鬼混,我看他哪天喝死在那狐狸精屋里······”
“娘,你不知道,爹被薛老太太辞了。”
肖娇娇切断王氏的话道。
王氏呆愣愣的傻看着女儿,半响才喃喃道“怪不得,这几日早起见他不再忙着出门,我还以为那狐狸精······”
又疑惑道“薛老太太为什么要辞了你爹?你爹跟了她那么多年,不是最得她心?以前不是常常赞你爹行事果决大胆······”
王氏越说越心寒,想着自家男人帮她家十多年,把一个七八人的小绣房发展成几十近百人的京城三大绣房之一,现在翻脸说辞就辞,怪不得这几天关在马氏屋里喝闷酒。
“听说是那个卢家绣房抢了赏荷宴的绣品,薛老太太一气之下就让爹结账走人。”
王氏气道“这个怎么也怪你爹身上,她和那郡主不是还带亲吗?自己不会做人,气出在你爹身上。”
“娘,你要小心一点,爹本来脾气就不好,再加心情不好,那马氏不像个良善的,我怕她到时教唆爹给你气受。”
王氏心里一惊,想到男人日常就对自己没有好脸色,失了差事再经人一窜梭,只怕自己日子难过。
又想到男人辛苦半辈子落得这个下场,一时又心软心痛起来。
“我只是怕那妖精借机勾着你爹不放,一日日的陷在酒罐里,再也起不来······”
转眼到了初二下聘这天。
卢园里里外外被打理得清爽整洁,每个人都满脸喜色忙里忙外。
树上的知了也像知道家里有喜事一样,天刚拂晓就拼命欢叫,整个卢园热闹非凡喜气洋洋。
小晋带着王四娘和小璇一早就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