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后院里,容大奶奶从娘家回来后,心里七上八下打了十几篇腹稿,今日才鼓起勇气,准备去为自己的侄女探探老夫人的口风。
慈瑞堂里,老夫人斜躺在榻上,一个小丫头站在她身后轻轻的揉按着肩背,一个小丫头站在傍边轻轻打扇。
容大奶奶进来后,亲热的坐在老夫人下首,关心了几句老夫人的身体就期期艾艾的说清了原委,说她娘家二嫂看中了大公子廖杰,一心想把自己的大女儿嫁进侯府亲上加亲。
余老夫人眯起眼睫听她说完,心里犯了难,皱眉道“要是以前,我一口就答应你了,年前见过你二哥那闺女,我还赞她知书达理长得好,知根知底亲上加亲多好的亲事。如今嘛,你也知道,前面老头子还闹到我这里来,据说前几日他又求过老头子,老头子没松口,我看他对那女子怕是愈加心智坚决,非她不可。”
容大奶奶面色沉下来,发愁道“老爷子僵着没答应,大公子又犟着不放弃,我家二嫂又一门心思缠着我来说道,这如何是好?”
余老夫人叹道“上次不该急着骂走了老头子,该听他说说那中意的女子是谁,咱们也好做到心中有数。”
容大奶奶愁眉苦眼的道“要我说,以咱们家的门第,大公子的人才秉性,世家望族哪个配不得,怎么大公子偏偏就去喜欢一个门第不高的女子,惹恼了父亲不说,我们也无法想通啊。”
“这为人子弟的,再有才再能干,哪能完全由着自己性子使,满朝多少青年俊才,哪个不是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余老夫人盯了容大奶奶一眼,知她定是见自己对廖杰回转了心意,回娘家去应了她二嫂的愿,急于想给娘家结成这门亲。
老夫人垂下眼帘,心里又想到那个大孙子从小与自己貌合神离,自己去找个中意的媳妇回来,以后关起门过他的小日子,更是把握不住,于侯府又有多少益处。
抬眼对容大奶奶道“你也别急,我叫老头子过来问问他现在的意见。”
“哎,谢谢娘,媳妇就知道娘有办法。”
容大奶奶一扫先前低落的神情,心情愉快的陪着老夫人聊起了家常。
廖杰从张大人府上出来,急匆匆的往回赶。
外人还好处理,这家里的老顽固才是自己的心病,心里想着这次无论如何一定要求着老爷子答应,慧姐儿那里是不能等了,自己刚刚给张大人透了底,张夫人自会去打听是那家太太,劝她对慧姐儿歇了心思。
廖杰心情焦灼的回了府,先去自己院子里换了一身家常服,喝了一碗丫头端上来的雪耳汤润润喉,稳稳心才去书房找老爷子。
老侯爷正在书案前低头看兵书,听见他敲门进来,鼻子里没好气的嗤了一声,知道他来又没好事,低声把一旁整理书架的知书打发出去。
以前老侯爷可是盼着廖杰下值,每每来书房和自己斟酌一番朝中大事,分析探讨民情民意是老侯爷最喜欢的时候。
看着自己这个大孙子才干出众,在朝中名声渐起,老侯爷经常暗中骄傲得意,觉得自己为廖家传承做出了大贡献。
现在这小子一来就是缠着自己说那卢家丫头的事,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哼,怪不得俗话说----有了媳妇忘了娘,这是有了相好忘了爷。
老侯爷不服气的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老侯爷慢慢转过身,正想再欺落他几句,一眼看见廖杰红着眼睛就在一丈外给自己跪下了,“阿爷······”
老侯爷那天在马车上虽说被廖杰气得不轻,但回来后细细想着廖杰的话,大家小家考量了半天,暗暗觉得这大孙子果然精明周全,选这丫头一点没亏,还真是这卢家小姐配他正正好,心里已经默许了他,只等他再来求自己一次,自己就改口允了他。
现在突然看见廖杰为这小女子跪下,觉得男儿膝下有黄金,为个丫头下跪,老侯爷气得吹胡子瞪眼。
“没出息的东西,为个商户女值得你堂堂侯府大公子下跪?老子原本被你缠着说服就要同意了,这么个不成气的样子,老子就不同意了,我这就找媒婆去黄府下聘去,人家书香门第家教严谨,那天武将军特意为这事陪着我磨了多时。”
老侯爷骂完就高声叫小厮知书进来,要让他去请媒婆。
廖杰吓得急忙站起身阻拦,汗水从额头流下来,一脸狼狈的求道”阿爷,孙儿求求你,我是跪你老人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