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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寻路 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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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映秋短暂地昏过去了。

又或者昏睡了很久,她不知道。

当她醒来的时候,看到安平城中时常居住的房间的床帐,回想起昨天师伯都教了她些什么,而她又是如何不得不用自己的双手疏解自己身上焚身火焰的时候,她也完全不想知道。

此时此刻,因为过于烈性的合欢宗秘药,卓映秋折腾完了睡醒,仍然亏空元气有些虚弱。窗外的白日阳光隔着窗纱照射进来,皮肤雪白头发乌黑的纤细姑娘躺在屋里,身上的寝衣穿着整齐,盖着被子,葱白的双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被子上。

虽然是这样温馨得体的景象,但卓映秋躺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面对不了。

有人敲门。

事情到了现在这地步,卓映秋甚至没办法拒绝见人或抵抗。

塞西莉娅走了进来。

“总算醒了,好点没?”她毫不见外地坐到卓映秋床头的凳子上,伸手盖了一下她的额头,“有什么不舒服的么?还热么?有没有恶心、疼痛、头晕之类的不适感觉?”

卓映秋躺在被褥里,不知怎么开口,只沉默地摇摇头。

“你师父去把二皇子宰了,你没有对他很留恋吧?”女士无视小姑娘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的自尊,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们猜他干了这种事,你肯定恨他恨得把之前的那点熟悉扔了,把他宰了还能让你心气顺点——有留恋也晚啦,清晨他刚把那人的头放在他皇帝爹爹书桌上,怎么样也活不过来了。”

这逗乐了卓映秋,让她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多谢师伯。”

师伯看向她,认真地纠正:“你应该谢你师父。”

卓映秋知道应该谢谢师父,可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师父,只能抿抿嘴:“也要谢师伯。”

女士隔着被子按了按她的胸腹:“确实缓过来了,挺好。”

卓映秋脸色惨白,根本不想回忆自己是怎么缓过来的。

“秋儿心里有疙瘩呢。”女士笑眯眯地,“这很正常,毕竟我们是来自不同文化背景、有着不同经历过往的人,总有些事会有不同看法。

“师伯和你一样是女人,而且碰巧活了六七千年,各种想法风俗都懂一点。你有什么想法顾虑,不妨同我说说。”女士冲她俏皮地眨眼。

卓映秋张了张嘴。

“……我,我觉得很可耻。”她垂下视线,“我以为这种事都是男女之间才符合天理。可我被二皇子逼迫了,我……”

我做了不应该的事。

……她不敢把幻境中自己索求无果,虚构了师父的幻影来抱自己这件事说出来,如果师父没和师伯说,那么她也不敢将此事告诉第三个人。

但就算除去这一点,昨天发生的事仍然是令人羞耻的。修仙界正统纯洁的女修应该清净自持,去尘绝欲,只有放l荡的邪派修士和合欢宗那些人才会沉沦于欲望。女修遇到这种事应当痛苦、应当抗拒,应当是尽力抵抗被人强迫,这样才说得上清净纯洁。

她厌恶炉鼎所接触到的一切,唾弃男欢女爱相关的一切事,可她事实上……

幻境中的片刻沉溺,和师伯教她自己处理之后的短暂失神,相关的记忆涌上心头,卓映秋又有点想似了。

塞西莉娅看着她,有点不理解,又有点理解。

“我没觉得这有什么男女区别,他们那些男修士就不怎么避讳,邪修乱l搞男女关系得开心着呢。”女士说,“往大了说,你也可以理解这为修仙界的男的不希望女修们太自由,鼓动这样的风气给自己捞好处嘛。你别管事实上是不是这样,反正有这成分,就拿着这点唾弃它,把这传统扔垃圾不就好了?”

她毫不在乎地说了完全超出卓映秋认知的话。而实际上,无论看起来多么没溜,女士都是真正意义上的上层高官,有着成家和立业的太多丰富经历,她的自我认知经过实践和现实经历的佐证,是如此理所当然——你别管对不对,塞西莉娅有自己的一套超级道理。

“哦,我也不是鼓励你太开放了瞎搞。不卫生,容易传染病。”字面意义上的某户人家的祖奶奶对小姑娘说,“而且男女亲密这事对我们的力量有削弱,和陌生人不安全。最好还是和心仪的人两人都情愿地正经做伴侣,人只有真的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才会幸福嘛。”

卓映秋茫然地看着师伯。

很莫名的,有种长大的孙女被祖奶奶抓来聊私房话的感觉。

长久以来,她作为炉鼎、厌恶男女之事,即过度珍惜自己的清白,又极端警惕男人,那种扭曲的观念在如今花铃合欢散带来的突兀压力下,直面了另外一套完全不同非常坦然的平和观念。

说不冲击不温暖是假的,但事实上,因为两套思想过于不兼容,卓映秋完全懵了,不知该如何反应好。

“无论如何,你活下来了呀。”塞西莉娅温和地拍拍她放在被子上的手背,慈爱地看着她的眼睛:“无论是什么,都不如生命重要,更何况你只是自己救了自己。在所有的解法里,这都是最好的,远远比不情愿的被迫和莫名其妙的男人在一起好。”

“自己取悦自己很正常,别有压力。”师伯甚至还没说完说,将她那令人无法坦然倾听的话继续说了下去,“我们只是正确地认识了自己的身体,而且没有损失地克服了别人的一次邪恶阴谋。你应该感到高兴啊。”

卓映秋躺在那,看着师伯。

……经历了这样的事,她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炉鼎的过去。

那些被人抓来抓去待价而沽的时刻,那些看着别的女子被抓之后再也无法回来的恐惧,还有强颜欢笑可爱讨喜地去哄邪派大少爷,免得他看上自己也把自己拉走使用的焦虑。过去那些阴暗的恐惧和恨意,那些不该被说出口的屈辱,在出了这样的事的现在,无时无刻不在她的脑海深处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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