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秋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弟子自是听从夫子您的吩咐。”
一卷寒风突然撞在窗上,那一枝桂花瞬间凋零。
“寒山,寒山!”慌张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一个中年人打开门跑进来,神色慌乱,“李旻不见了!”
在八阳城的不远处有一座小山,山顶的视野极好,可以看清整个八阳城。
一只白化猎隼展开如霜的翅羽,盘旋在城池的上空,锐利的目光叫人不寒而栗。
此刻,有人在这里生火,架起烤炉,血红的肉块在烤盘上滋滋作响。片刻后,蘸着酱汁的刷子在肉块上来回涂抹,酱汁融合进油脂里,发出令人垂诞的香气。
掌声适时地响起。
鼓掌的是个很典型的北地青年,眼窝深邃,鼻梁高挺,脸上的每一处线条都透着金戈的冷锐。在晋州的初冬里,他外边只穿着窄袖交领长衫,腰带系得随意,却掩不住一身疏狂骨。
他突然伸出一只手臂,猎隼像是得了命令,敛翅极速俯冲,最后张开翅膀,乖顺地落在他的臂膀上。
青年漫不经心地拿起一块生肉,喂在猎隼的嘴边。
与此同时,肉也烤好了。
烤肉的年轻人抬起头,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那张脸赫然就是李旻的下属——子年。
“王爷,肉好了。”子年挑出一块最肥美的肉,放到青年面前的碗里。
青年拿过一旁白色的丝帕,擦拭双手后,才慢条斯理地夹起烤肉。
“不错。”青年惜字如金,语气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倨傲。
子年并没有这声赞扬而得意,仍是一副谦恭的姿态,“多谢王爷赞誉。不过在天齐的冬天,这里的贵族更喜欢食用鹿肉。城主府里就养了一头鹿,这鹿是好几名猎户从山上打来的,未伤其分毫。等药人攻下这座城后,请让属下为您烤一次鹿肉。”
青年低下头,眯起眼,看见城内的士兵分成好几队,在街巷里流动,将老弱妇孺都集中起来。还有几人绑着绳索,从城墙上滑下,身手利落。
“他们看起来有所准备,是又来了什么人?”
子年起身,右手放在左胸上,深深鞠躬,“请王爷恕罪,我们在八阳城的暗桩被除得差不多了,如今城里很难及时递出消息。”
“谁干的?”青年平静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是几日前来到这里的钦差,据最后一名被杀的暗探传来消息,为首的是个约莫四十岁的中年人,他们向帝京传了信,要求增援。照现在的形势,应该是增援到了。不过王爷无需担心,我们还有一个埋藏得很深的暗探,我已经跟他切断联系,短时间内,钦差很难发现他。”
青年不再说话,摆摆手,子年直起身子,却没坐下,恭敬地站着。
青年又吃了一口烤肉,咽下后,接着问道:“对于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你有多大的把握?”
“属下也是第一次将尸毒用到这么多人身上,还请殿下耐心等候,今晚月圆,会有一场盛宴。”
“今晚?”青年挑了挑眉,“兵者,诡道也。打仗讲究的是出其不意,你已经有一支军队了,还要等到对方准备好?”
子年道:“回王爷,今晚月圆时尸毒才能发挥最大的药效,若是提前唤醒它们,只怕攻击力会大大减少。”
“那若是将来敌人给不够你时间去发挥药效,你就束手就擒了?”
子年一愣,青年睨了他一眼,继续说:“那几人走到尸群了,在泼油,是打算放火。”
子年敛了敛心神,说:“药人其中一个弱点是怕火,看来城中也有对药人了解的人。”
“哦?”青年有些惊讶,“这不是你们新弄出来的东西?”
子年摇摇头,“药人很久以前就有了,只不过造出来的代价太大,一年能有一个已经很罕见了。是祭司十五年前开始研究,近年才有了大规模制造药人的方法。”
子年朝青年深深一揖,“王爷说的极是,打仗就是要攻其不备,属下不该按照尸毒之术等到月圆,反倒让对方摸清了我们进攻的时间。属下这就去准备,让这些被抛弃的百姓拥有复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