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设低调简单的客厅里,玉一样的人物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一个茶杯,他小小抿了一口,高挺的鼻梁侧看迷人得不像话,眼睫毛也因为下垂的目光长得仿佛要碰到杯口。
坐在他旁边隔了一个身位的男人侧坐着,膝盖和他快要碰到一起,那个男人皮肤很黑,两个人的手臂放在同一视线中有种冲击的反差,他的目光很有分量,沉甸甸的关怀中又含一丝色欲的渴望,直白明了地投向喝茶的人。
“想我没有?”杨逢旅又朝他挪了点儿,话音带着一点儿执着。
“想啊,怎么不想,大半年没见了。”严辽安放下茶杯,“好茶,不愧还让你托人给我送来。”
杨逢旅哈哈笑了两声:“当然,我干什么不想着你?杨逢添给你带话没有?”
严辽安摇摇头:“他?一进门,叫一声严哥,然后板正地进来,弯腰,放下,再说一句这是我哥托我给你的,好茶,然后我再问了两句他好,他就急匆匆要走了。”
杨逢旅看他笑也跟着笑,他这个亲弟弟从小就跟块木头一样,无论对谁都不苟言笑,一点儿趣都没有。
“急匆匆?怎么看出来的?”
严辽安:“话不过三句就要走,不是急匆匆是什么?我看就是我之前老逗他,让他恨上我了。”
“他敢?”杨逢旅嗤笑一声,“我还治不了他了。”
严辽安看他那副不放在眼里的样子,马上就要打住:“诶,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别跟个炮仗一样。逢添对我有礼貌得很,也关心我了,只不过那时候我大哥在,他看不熟才走。”
杨逢旅无所谓地笑了笑:“这样最好。敢对你有意见……还不是乖乖听我的?”
“你少臆想人家对我有意见了,哪有你这么做哥哥的?”严辽安扯扯唇角。
杨逢旅:“哎……你不知道。”他有话想说,又有所顾忌,最终还是理智占上风,咽下未尽之言。
严辽安倒是很想问什么他不知道,不过他也清楚要是能说杨逢旅就绝不会瞒他,干脆当没听见,
“我是不想看他那个扑克脸,跟老太太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严辽安拍拍他的肩膀:“别说违心话。”
“哪儿违心了、我对他还能有什么深厚的感情不成,从小又不跟我长在一块儿,我被老太太带大,他被送到姑姑家养,十来岁了才回来。回来了也不是跟我一条心,我干点儿什么他都要唱反调,平时阴着一张脸闷不作死,等老子商量大事儿的时候出来咬我一口。”
杨逢旅说的话很生气,语气却很平淡,他对杨逢添的种种作为难说是不解更多还是失望更多。可他的苦闷,更多却来源于在家里的孤立无援。
他们杨家是很少和其他势力有牵扯的,尤其是和严辽安这种家庭来往更是谨慎行事。可到了他这辈,眼看人丁凋零,只有他和杨逢添两个人,眼看话语权即将在他身上诞生,偏偏唯一一个可以和他叫板的人冒了出来。
想起那天杨逢添和他对峙的样子杨逢旅就气不打一处来。
“好,你非要我说好处,我反过来问你,严家、严辽安、严劲松、严清竹哪一个不行?别告诉我是严煜齐!他这年纪能干什么?这不是二三十年前了,局势是会变化的,秦家一家独大我们能有什么好果子吃不成!”杨逢旅握紧的拳头青筋直冒。
杨逢添冷冷看着他:“秦家独大?现在是秦家独大么?我看严家已经一手遮天了,你还非要跑去再添一臂之力,究竟是我们伸出救命稻草还是如虎添翼?严家有徐家、越家、褚家这些还不够,还要我们杨家?你到底是私心还是公情,你自己清楚!”
杨逢旅冷静下来,强行让自己扯出一个冷淡的笑:“你眼睛瞎了?要是严家一手遮天,他严辽安还需要天天卖命干活?说我是私心,我就是有私心作祟怎么了,你和他一起长大你能没有私心?你的私心恐怕在秦家那边吧。”
杨逢添:“我为什么要对秦家有私心,我又不会像你喜欢上严家的人那样喜欢上秦家的人,你实在误会我了。”
杨逢旅身躯一震,表情也阴沉下来:“你说什么?”
杨逢添:“你自己清楚,我不想在奶奶面前说这些,你想要我同意你的决定,除非你向我证明你不是因为私心才向严家投诚。”
“怎么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