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通电话打来,他以为是徐杏因又来和自己争,想也不想就接通了。
“希望你这次能提出新观点。”
严辽安冷不丁听到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嗯?”了一句。
“什么?”他不解。
严劲松一愣,眉头一下皱起来。
严辽安继续说:“是我,父亲。”
严劲松看着投影里严辽安单薄的身影,半晌没说话,严辽安只当他是被自己现在的样子吓到了,一时之间也没说话。
“……脸怎么搞的?”严劲松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深邃的眼眸在严辽安脸上刺目的痕迹和奇怪的眼睛上面停留了很久。
严辽安已经打好了腹稿,很是流畅地说:“后遗症,不确定什么时候恢复,长时间的话可能需要遮挡一下。”
严劲松忽然直直落下一滴泪,毫无预兆,严辽安脑子都宕机了一瞬:“爸,你怎么哭了?”
小白眼狼!
严劲松面无表情地擦去余泪:“我哭的时候现在还少吗?”
严辽安被他这个明讽攻击得尬笑了一下:“只是意外。”
“是么?自从你参加工作后,意外频发啊。”严劲松依然端着架子说。
严辽安垂眸,开始转移话题:“我这次行动总体来看还算成功……”
“你的任务报告我自己会看,不需要你这个病号辛苦转述了。”严劲松口吻依然那么的平淡。
严辽安实在不会应付这样的他了:“我听妈说,您要给我调岗啊?”
严劲松一言不发,默认了。
“我不想。”严辽安直白道。
“你想不想,不重要。”
“您哪有那么狠心?”
“我狠心,我的狠心都是被你逼的。”
严辽安只能和他继续打感情牌:“爸,从小到大,我是不是最听话的?我是不是您让我上什么课我就上什么课,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您让我晚上几点睡我都听了,现在我长大了,我没有不良嗜好,也不胡作非为,连游手好闲也不沾,只是想回馈一下民众,做出一点实事来,这也是我的梦想,您就成全我吧,好不好?”
“你当然最听话,你哪方面都可以说是最,毕竟我就你一个孩子。你小时候倒是听话,长大了怎么就这么不听话?你不游手好闲,比人家游手好闲的还伤我的心脏,我不年轻了,你也心疼心疼我吧。”严劲松看着他的样子,凶又凶不起来,软又软不下去。
严辽安继续和他好声好气地讲理、哀求,都被严劲松一一挡了回去,他实在没办法了,看着那双冷硬的眼眸,很是有情绪:“难道我就要做一只蛀虫永永远远蛀在这里,才是听话,才是心疼你?”
“什么蛀虫,待在这里就是蛀虫?”严劲松也哽了一口气。
“我没办法心安理得地等着你来一口一口喂我,我想要我就自己去争。你帮我的前提是我配得上,如果我毫无作为,你给我了我也不配。我从出生到现在,好日子已经过得够多够长了,也该到我回报的一天了,如果享受着他人带来的滋润生活而不思进取的话,和废物有什么区别?”
“我不仅不想成这种人,等有一天我功成名就了,我还会不择手段除掉这种人。”严辽安说完,所有的慷慨陈词宣告结尾。
严劲松看着他那个年轻气盛的样子,想要笑他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可是,他的伤、他的痛、他的一言一行,都是活生生的证据,证明他真的是这样想的,并且没有一天不在为之前进。
徐杏因的话他装作一句也听不进去,可是现在却让他羞恼地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这世上没有理所应当的高人一等,他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严辽安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追求理想的人更没有什么不同了。
他确实是被徐杏因和严辽安两个人一起反驳得无话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