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阅,你之前是做哪部分工作的?”严辽安站在不算高的步梯上,边调试着显示屏的角度边问,他的头微微偏着,身体呈现出一个并不笔直的曲线,身上附着的一层并不厚重的肌肉在作战服密不透风的包裹下凸显出一点暧昧的影子。
彭阅离他最近,注意力多半在他的问题上,小半又不可控制地被近在咫尺的躯体分散,他倒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主意,只是觉得严指导身材好,很规矩地低下头回答:“就是做侦查的。”
严辽安的声音响在他头顶上方:“是因为什么转业的?”
其实要不是他和加裕两个人突然到来,彭阅都快要忘记自己这些往事了,对他来说,那并不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只是为了一些七七八八的原因干了那行,虽然受过许多伤,但侥幸捡回一条命,顺其自然地转业,然后做了一个虽然日子不舒坦但比起以前还算是安稳多了的驻区士兵。
“身体跟不上了,检测的时候发现感知不合格,就转业了。”彭阅觉得这没什么好拿出来聊的,但又想到严辽安或许会想听,几乎嘴唇还没合上一秒,就又继续补充说:“平时伤多了,留下后遗症了。”
他是真觉得没什么值得拿出来讲的了,想说得详细点儿肚子里都没话。
严辽安听他态度很平常,继续问:“后遗症对你现在的生活影响大吗?”
“没什么影响,士兵的感知要求没战备组高,我其他各项数据在一般人里算高的,很快就升职了,现在过得也不错。”彭阅有种自己被慰问的错觉,严辽安的确是他的上级,虽然不是直系。
他只说这么多,可严辽安却不只想这么多。感知力的下降影响的不只是感知力这一项数据,射击、隐蔽等多项项目都会因此引起的判断不足而无法发挥出原来的水平。彭阅这一个月的训练成绩很不错,如果是他原来的水平,当然更瞩目些。
“你不容易。”严辽安说,他的声音落在彭阅耳中有些忧愁,又有些柔和。
彭阅耳朵红起来:“谢谢严指导关心,我现在很好。”
严辽安总算调试好了,他从步梯上下来,看向彭阅:“准备行动了。”
这句话太熟悉了,许久没再出现,彭阅像是被拉回很多年前,他也是听着队长这么说,下意识肃穆地说:“是。”
严辽安和加裕分别是一二组巡视车的驾驶人,其他人站在各自的窗口上,紧绷地观察着地面的环境。
“一组目前一切正常,未发现不明生物。”
“二组一切正常,未发现不明生物。”
“三组收到,已出发。”
“……”
纪子开站在严辽安身旁学习他的操作,严辽安关闭呼叫号,一边紧盯显示屏,一边告诉纪子开驾驶过程中的注意事项。
他语速很快,吐字却很清晰,并不因此显得咄咄逼人,反而让他像一个迫切教导学生的年轻老师,纪子开想,谁能想到老师年纪还没学生大。
果然师生关系看本事。
开到中段,严辽安显然要比前段更紧张了,他不再说话,车舱内除了彭阅为了指导其他士兵而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别无他响。
很快,意外陡生,急切的警报声在车舱内响起:“发现目标、发现目标、发现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