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带笑眼眼中满带芒刺,直直看进眼底发现除了诡谲的阴狠之色并无其他。
潘阿当下便打了一个冷战,怕被身后的手下发觉自己畏惧这连下九流都入不了的两个人,他抬手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痕迹,而后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恭敬之色问道:“不知道您二位劳动大驾来此所谓何事?”
“自然是来助你一臂之力!”芫花幽幽道。
“有劳二位尊者了。”潘阿心中鄙夷不屑,嘴上却是客气。正虚与委蛇间,听到身后众人全都倒吸一口气,潘阿心有所感,抬头看去,只见方才不知何故突然倒下的钟青璃身上开出了大朵大朵红色的花,像是用血绘就,妖艳诡异。
“是彼岸,是彼岸!”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而后众人如梦初醒一般,争相肯定道,言语间净是惶恐。
“怕什么!我这彼岸择沃野而生,才不会开在你们这群男人身上。”芫花嘲讽道。
“还愣着做什么?!”全蝎没有心思在这里同这群不知所谓的人消磨时间,他只想尽快结束在这里的一切,早些同师妹回到常山门。
自有十里梨花栈以来,栈中风也过,雨也闹,南来的燕雀,北回的鹤与雁,都在此处寄居过,却都来也安顺,走也宁谧。
便是寻常,那些城中富商与官绅,买酒也好,来栈中做客也罢,哪一次不是先着小厮递了帖子,得了栈主应允才入栈的。
芫花和全蝎解决了守在栈外的几个家丁以后,也不管身后那些府司兵丁是否跟上,循着栈道径直往栈中走去。
阿昌惦记着守在栈外的大小姐,心急火燎地一路跑进随园来找老阿翁拿主意,谁知道在随园看到在院中照料老阿翁养的那几株兰草的管家才知道老阿翁今日一早便出栈去了,说是易水寒的老朋友送来拜帖好几回了,先前因为栈中有客人不好离开,眼下得空便打算在老朋友那里多叨扰几日。
“阿昌,你这般着急,出什么事了?”速达将手中的兰草小心放回廊下的花台上,看阿昌脸上焦灼的样子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先前那伙人。
最初除了自尽的那两个人,其他人都关在九榭十三廊外的一处厢房中,但终归不是长久之计,且钟兰大半生都在烟州,如今跟他血脉相连的亲眷亦在烟州,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不到天晚钟兰便叫人将其他人都放了。
那伙人走的时候千恩万谢,坚持说他们找错了地方,言语之间除了谢便是道歉。
看那情形,速达料想便是那伙人只是做做表面功夫,也不应该这么快就去而复返,便是两个交战,才写了休战书,便是立即翻覆,也要师出有名。
速达本来还打算问问阿昌,确认一二,可是旁人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这位便是栈主吗?”问话声才传至耳边,等速达和阿昌回头看去只见一红一白两道人影倏忽之间便到了眼前。
“你们是何人?闯入栈中意欲何为?”速达见眼前这两人来得诡秘,看样貌不肖寻常,但目下老栈主不在,自己算是半个掌事之人,不能矮了身份,叫人将十里梨花栈轻贱了去。
“栈中主人不在,不管所为何事,速速离去,改日备了帖子再来,十里梨花栈还当二位是客。”
速达按住阿昌,示意他莫要莽撞行事,脸上挂着经年不变的和煦笑容劝道,只当看不到站在自己面前那二人脸上的倨傲和不屑。
闻言那红衣女子脸上粲然一笑,娇媚道:“既然栈主不在,那便……莫要浪费时间了!你说是不是啊,师兄?”
“师妹既然开口了,那还等什么?”白衣男子相貌怪诞,本来就满身违和,那一身白衣穿在他身上叫人看着浑身不适,没想到他开口说话却是冷硬非常。
速达和阿昌还没有明白这两个人话里的意思,就听到随园外传来栈中女婢的呼喊声,阿昌想要出去一探究竟,便被迎面进来的府司兵士拔刀相向。
阿昌躲闪不及,肩上挨了一刀,血立时便涌了出来。阿昌顾不得身上的伤口,提刀便迎了上去。
霎时间生了变故,全不在速达的料想之中,还未等他再做应对,便倒在了白衣男子的暗器之下。
梨花生时春未歇,今携梨花带春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