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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二 一代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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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几,于台长又来求见了。

江冠伟并没有嫌烦地赐见了。

福公公暗自恨恨地看着于嶙石走了进来,他自知那次刺杀事件必是定王主使的,此时便想:“二郎上次怎么就没把这老不死的真给弄死了呢!”

于嶙石也是一见到这个白白胖胖、心思阴毒的大太监就备感憎恶。他径直向前,拜见过皇上后,就侧身昂首一立,硬蹶蹶道:“老臣下面要说的话大涉定王,还请圣上让福内侍回避!”

江冠伟哂笑了一下,道:“你放心,他和定王再好,朕这里的要紧话,他也一个字都不会传给定王;否则且不论他对朕的忠心,起码他也得要自己的命呃。”

福公公很应景地缩了下头,给出了一副“万万不敢!”的样子。

于嶙石对他犹是厌恶地哼了一声,随即正对向了皇上进言起来。他已经知晓太子那封奏书的内容,现在便再讦定王诬陷太子主从、欺君罔上在先,这些天又如此这般的,简直骇人听闻、罪大恶极;而华近卫根本就是冤枉的,正是在已中定王圈套的前提下,为保全太子才作出了那样一番供认,又俱是被定王逼害才一至如斯的都成了“逃犯”,切望皇上能谅情宽恕他云云!

可是一如往次,皇上对他虽都好到再三安抚,却全然没有认同之意。

于嶙石这些天已是数次进言,至此也有些躁了,痛心急言道:“圣上,你把定王宠得都已尾大不掉了,这次他还是都在危害储君了,你居然还能如此信向他?老臣真不明白,你再倚重且眷爱定王,又怎么能把他偏护到这个份上呢?!”

江冠伟微微苦笑了一下,百事千情难以表述,无言地面对着他。

福公公心中冷笑道:“皇上和定王的感情,迥异于平常皇家兄弟,你们这些外人哪知周细?”随之便回想起了无数往事——

遥想当年,他们琼华宫的淑妃娘娘(江冠伟和江冠雄的生母)端庄孱弱,却伴着厉帝那么个劣性的帝王,终致抑郁而薨时,两位皇子大的才八岁,小的才六岁,从此就在那险恶宫廷中相依为命、艰难成长。

(其实在厉帝的所有儿子中,江冠伟排行第二,江冠雄排行第四;上文中他们那些大兄、二郎之类的称呼都是指在淑妃这一房中的排行。)

二皇子比四皇子虽只大了两岁,却自小就有长者之风,失去母亲后,他怜惜胞弟,对四皇子更是竭尽爱护与教养。四皇子对胞兄也甚是依赖和敬服,从小跟从着他勤习弓马,长大后又跟他一起南征北战、生死与共。

这其中的种种酸甜苦辣和深情厚谊,绝不是外人能感同身受的,也不是能对外人说得清道得明的。

厉帝昏暴荒唐、刻薄寡恩,较为正直的二皇子不受他待见;可说来也怪,四皇子自小顽悍,长大后却颇会讨厉帝欢心,倒常以他那副粗莽样子逗得厉帝哈哈大笑,比他兄长可得宠多了。他凭这份宠幸,必要时总在厉帝面前为二皇子说情的。

让人殊有记忆的就是萧大将被诛那次,正在出使太阴国的二皇子闻讯后扼腕痛绝,一回国就不顾一切地去向厉帝鸣不平,惹得厉帝大发雷霆,差点都把二皇子贬为庶人,也是四皇子及一些忠臣拼命劝谏才终于作罢;不过二皇子还是被禁闭了好久。

还有一件极端重要的事。

原本厉帝共有六子,后来他的长子和排行第三的太子(也是唯一的嫡子)皆早薨了后,二皇子就该是名正言顺地成为储君,可厉帝却属意他最宠幸的五皇子,甚至还戏玩般地把大位给四皇子、六皇子全许了个遍,偏偏就是对已年纪最长且劳苦功高的二皇子视如不见,无论一流包括于嶙石在内的恪守“有嫡立嫡,无嫡立长”之道的臣子怎么死谏都不改胡闹;搞得几位皇子成天价地明争暗斗,自是政局动荡国家不宁的,他倒像在看乐子一样!而在这期间,只有四皇子是从未被那大位诱动过,一心支持着二皇子的。

就这样直至厉帝驾崩时,早也有一帮拥趸的二皇子虽然可以成功得位,却是四皇子替他杀戮了那两个也图皇位的异母兄弟,为今上担下了残杀手足的恶名,保全了今上的清誉!

这件事,今上可是绝不会宣之于口的。

今上继位后,便将四皇子改封为了定王,长年来对他不但一如当初视若稚弟地疼爱翼护,还添了种深为感恩之情;无论定王干出什么狂悖之事,今上都舍不得对他动真格的……

当然,也只能说今上在帝王里是个很有情义的,若换成通常帝王,再怎么也不会对定王重情和记恩成那样!

于嶙石得不到皇上回答,愈发地焦迫疾首,激动犯颜道:“皇上,恕臣直言!当初先帝误国多年,终于由你继位时,我等臣子真如久旱逢甘雨般地庆幸;你本实乃一代明君,不但英明勇武,还仁义宽容,否则也不会厚待老臣这种不合时宜之人!可是如今,你也实是有些老病致昏了,竟然如此地不辨忠奸、纵曲枉直!”

江冠伟确实被激怒了,断喝道:“于嶙石!你,放肆!”

于嶙石一撩袍摆跪在了地上,不惧生死地梗梗面对着他。

江冠伟却仍是宽容地让他起来了,不愿被他看成昏君地讲道:“也罢,迟早都得让你知道的,朕现在就告诉你吧:这次无论朕是不是信向定王,都想借此机废了太子,另立长子荣王。”

于嶙石这才明白了皇上的心意,却没有半点释然,只有更为惊痛的,厉驳道:“太子乃皇上嫡子,素无大过,何得妄言废立?!”

江冠伟继续讲道:“太子已过冠年,却犹是一派文弱慈软,几无一点肖朕的,实在难承大任。本来也还不甚要紧,只要朕活着,定王就绝不会反;可如今朕天不假年,届时太子又岂是定王的对手?只有荣王,勇武足智,甚是强能,才能与定王对抗!”

于嶙石听他说到“天不假年”时也是心中一痛,可接着听完就顾不得那些了,先是惊喜道:“原来你并不是没有防范定王的!”随后又急驳道:“可你也不能为此就废了太子啊!

“圣上,纵观历史,强能的帝王也多易变成骄狂自大、专断恣行的暴君!而太子倒正是贵在仁慈,将来必会爱民如子,可是个难得的仁君啊!”

江冠伟也有些疾首了起来,苦苦说服道:“于台长,一个帝王,光有仁慈是不行的,还得有权术狠心!就算无关定王,太子也远不及荣王能理好国政、惠及万民的。你乃梗直之士,眼前难明这些,可你记住朕的话,一个帝王,如果若羊,那还不如若狼!”

于嶙石双目一睁,万难认同地又是一顿据理力争!

江冠伟苦恼地看着他,撑着病体正要再劝两句,却迸发出了一阵急剧地咳嗽!

于嶙石顿时再也顾不得别的,急忙近了上去,真情悲痛道:“皇上你要不要紧?你可一定要保重龙体啊!”

江冠伟微伏在案上喘息着,没有再说什么,对他摆了摆手道:“你退下吧。”

于嶙石也不好再为太子和华飘羽争言,且也委实忧痛皇上的身体,便告退离开,郁结而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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