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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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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鸟稳稳接住白鸟,那白色的小玩意儿与他更亲近,深深埋在他怀里。寥一动不动端详他神情,可谓柔情似水……但视线一与他碰上,便荡然无存,倒无蹙眉,眼中也无怒意,行止也一如往常,却总能尝出一丝不对劲。犹如昨日饴糖今日吃,一样未变,又面目全非,眼前人非眼前人,眼前人是忆中人。

未见他眼底思索,神鸟屈起手指在白鸟头上刮了刮,只听他叫了几声,极为欢愉,听轻笑入耳,终是忍不住了问他:“这是你的?从哪里来?”神鸟抬眸却落到别处,“我生的。从我身上来。”

脑中还是那夜情景,温情缠绵,久久不忘,不知不觉一片红晕自脖颈爬上,再听了这话,不禁垂首看自己身子,又回去盯神鸟。在脑中搜刮片刻,清未说过,他倒偶然在魔窟里瞥见过,如此想着,那二人逐渐换了他与暮时,阴湿地板之上……神鸟眼看他红成那日接过的红纸,侧过身子低声道:“他不算神鸟,平常对待就好……”

白鸟探头来看寥,后者晃晃头,褪下红,一把抓住神鸟衣裳,“那就如……人间,夫……妻……一般?这小白鸟……也是我的。”再近些,才察觉神鸟薄衣之下隐隐红痕,面上不知上了什么药遮住。一时也想起自己身上的,一气气到今日,竟忘了这事,忙扯下来要将手覆在上面,神鸟不知他意欲何为,猛然起身让他扑了个空,敛好自己衣裳,“你想做什么?”

“你沾了我的血……”寥顿住,那丝不对劲忽然锤痛了他,“天界的人说,我会借着收血,动手脚吗?你回去几月,他们如何教你?尽在说我不好,让你我疏远是不是!清她们这样,你也要这样待我,他们分明就是见不得人好!只会嘴上说好听的,为自己活命不管别的死活了!我跟你一起多年,倒不如你与他们三月,我的话你挑着听,他们随意言语一句,你就反过来不跟我好……”

寥伤口突然生疼,晾在外边也不敢摸,看他不动,更是全身酸成酸果,下一瞬哭出声,世人都委屈了他似的。夜深也耐不住他哭喊,神鸟放开白鸟俯身擦他的泪,半褪衣物好查伤在何处,尽数收了血,牵着他的手往自己伤处引,“我忘了自己受伤,忘了痛,你猛然扯人衣裳也不好,现在给你治,你莫哭了。”

如了他的愿,寥收声给他治伤,趁机挂在他身上,双腿紧紧缠住,让他只能抱住自己,“他们要你回去,你回不回?”神鸟无言,他便继续道:“只有你的血让我这么疼。”

“不回。”神鸟轻声回他,心跳却跳得比他缠得紧,分不清到底是谁,连他都恍惚,许久才把人放下,“时辰不早了,快些睡吧。”言毕,烛火灭,一股力拉他上床榻,怀里躺一人一鸟,寥道:“也不回那座小殿,日后就在这住下。”

神鸟应了,寥眼前黑暗,只闻他轻轻呼吸声,手触一片柔软,小白鸟受不住热,几下蹦出去没了影。感到神鸟动作生疏,便将自己贴了去,良久,上方传声来,“无身死,只挖坑填埋,恐怕不好。”

怀里人抬头望他,思忖几回,“不挖坑埋了,还能如何?”“他平日在旁侍候周全,你不喜他吗?”神鸟合眼,看不清黑域之外一切事物,静待寥答复,只觉他缩回去,手搭在他的手上,看不见他神情,不知是为难还是悲怆,久久不闻其声,忍不住用手轻触他的脸,并无湿润。

“无……我敬佩他,死与死,他不要白发老死。人死了就躺在地上,冷硬无比,不能言语,无法行动,除了挖坑放进去,还能如何?”

“凡有人死,都要举行仪式祭奠,安抚亡魂。”寥听了不语,不安亡魂,也没见亡魂追杀,低低道:“人已经埋下去了,哪里能再挖出来?”没有回应,只见他双眼紧闭,手浮在自己身上。若非他执意拽到这来,恐怕近些也不愿意,一想到这,心生不喜,自顾自抱紧了他。

翌日醒来,察觉人已被他挤到床边,却不看他,死盯窗户非要从缝隙中看出什么似的,“你平日里喜欢做什么?”将人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才说:“我无聊得很,就在这与魔窟两处闲逛,无没了,只能我出去摘果子尝尝。”

“不去赌钱,不逛花楼……不拦行人吗?”神鸟起身,整衣敛容,寥听出一丝怒意,怔怔望着他背影,他轻抚白鸟,几步走至边际,“我不走,日后会悉心教导他。”说完便去了。

怀里蹦来只白鸟,寥在二者之中徘徊片刻,总觉得心里奇怪,气又来不及,也无法再气,从前不见此人的酸痛之感复回,分明就在眼前……天界的人给他下了什么药?让他变成这样?

“尊上!神鸟走了!”一小魔走来慌忙道,寥捶捶胸口,“我当然知道,别跟着他。”白鸟一手便可握住,着实幼小,轻唤几声亦不觉烦躁,有前人风姿,叫住要走的小魔,道:“买些鸟用的东西来。”

殿门一开,轻俏跳了几步,径直去了深处,上方座上之人见她,眉头一动立即下来,临了一步却又止住,还未开口,就让弥妃抢了先,“我在外边逗留几日,”说着抽出红纱,两手捻着浮在面上,明眸皓齿若隐若现,倾身就要栽倒,只听她一声笑,衣衫在他手上流连一刻,回神时座位上坐一位俏丽美人,艳美绝俗,只留红纱在手中,紧攥,不许逃离。

“他们天上的文神死了,立马继了新的来,我还去看了一日封礼,一堆行尸走肉聚在一起,比在这更有意思!”弥妃指尖隔空一点,似定住应敛,提线木偶般引到一旁座椅上,“那文神看着竟是个盲的,不晓得怎么看字,日后怎么管他文神那片地方。”

应敛不出声,又看她指着自己脖子,指尖划了一道,“你的好尊上不知怎么了,突然拿匕首抵在我这里,还抓着叫渊的殿下打了一顿。”闻言,应敛目光停滞,“尊上见了亲爱之人尸身,控制不住……实属正常,你多歇歇吧。”

弥妃哼了一声,“他再重些我就死在那了!”随后翻了个白眼,从他面前走过,下一瞬被人擒住双手,瞪大眼睛才看是寥,只听他道:“我们打赌!”

弥妃强抽回手,“尊上这是怎么了?”回身坐在应敛椅子上,寥风尘仆仆跑来,站在她面前垂首,从未见他如此急迫,气势也汹汹,应敛要动,被他一眼看了回去,“近几日回去过的那个告诉我是谁。”弥妃仰首,从容不迫,“好啊,人,我可以先说出来,他叫章归,常去你小楼旁的医馆,今日正是该去的日子。在天上的那位籍籍无名,也没混出个什么名堂来,在灵神那待着。就赌你的好神鸟还愿不愿留在你身边,你输了,后面几个人便归我了。”

言毕,寥立即接上,“他愿!”便转身去了,只应敛看着二人,轻叹一声也离去。

医馆内并非摩肩接踵,可看着也觉得挤,寻人更难,小魔见了他忙迎上来,他直言,声音却小,“把那叫章归的唤来。”小魔连连点头,丝毫不敢耽误,不消片刻把人拉到寥跟前,“尊上,这就是章归,任您处置!”

寥颔首,想想还是小楼里说话方便,牵人快步上去。小魔见他终于回来,急声道:“尊上,养鸟的都已买来,小白鸟现下正睡着……”寥回了句知道了催他离开,急不可耐把章归按在椅子上,“你与我细细说说,以后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寥倒了茶给他,瞧他长得端正,从柜中捧来饴糖,又拿叶状珍馐,几个钱袋放他面前,邻着他坐,悄声与他说话:“我知道你从天上来。”

桌上东西往前推了推,“你别怕,只问你一件事,说了你就什么都有了,神鸟前几月去了趟天上,你知道……”

“我才不是没骨气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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