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逃!我愿一直在尊上身边,我愿为尊上而死!求尊上别弃了我!”无趴在寥身边,说到最后已带了哭腔,额头贴着他的手。手上温热,寥在心里琢磨,愿为他而死,这几字。心突然动了动,极不平凡的动,此刻如同细草挠心,手也发麻,唇亦是。
从未有人说过愿为他而死,想要他死的倒是常见。
就算眼前人只是个小魔,若不在跟前便永生永世看不见的小魔。
抬手勾起他下巴,用衣袖擦去他面上湿润。无瞳孔剧颤,唇上有人啃咬,不如常人般仅是贴上,“今日在楼里看见他们这样……快活极了。”闻言,无面色通红,推开他些,低声道:“尊上,他们都是与喜爱的人这样做……”
寥说:“我觉得你好,这就是喜爱你。”这话飘进无心里去,他脑袋发烫,如梦一场,怕闭了眼一切都泯灭,颤着手撑着自己,任寥一手搭在他肩上,慢慢贴过来。直到唇被咬破,听到寥一声轻笑,这才退开。
此后再没去过那楼,寥时不时引他到跟前,好再尝那日滋味。应敛偶然碰见,便问是否要抓些有姿色的在身边服侍,寥只道有无足矣,拒了他。
“此村因有外仇,被人在井中投毒,村中大多染了病,万幸那药并非教人立即身死,要折磨几日……文神下界勘察得以瞧见,所剩时日无多,你与我们同往,医治伤者,也好试试教给你的法术。”身边蓝衣上神叮嘱,神鸟颔首,同行五人,随她落在地上,抬眼便见那村落,已有文神在前接应。
蓝衣上神与那文神接应,看着是个小神,匆匆忙忙,报了信守在此处,慌得直冒汗,支支吾吾半天讲不出一句整话,蓝衣上神在他背上拍了拍才见和缓。若站在山顶,即可见城池,这处于一山之下,较为平整。
神鸟跟随一众入内探查几番,眼刺痛,视线模糊,行走艰难,有灼烧之感。观此症状,并非毒馆新毒,早已破解,只等喝下解药,以法力助人抵过两力相撞之苦楚即可。地方不大,人却不少,几人分散开来,日落也医治不到十分之三,只是凡人之身,略难适应,只怪魔族制出的毒药。
夜静人乏,留宿此地,神鸟身为男儿,自然不能与她们挤在一起。神鸟本就有静人心魂之效,行走一遭,解人不少痛楚,身强体壮者更是言自己能上山砍柴,猎兽也是绰绰有余,被人强行按下。她们安抚说:“再有一日左右便好,切莫着急。”神鸟被安置在村尾,愈晚医治,就愈多痛苦,留下来缓解些。
老者身躺草垫之上,神鸟扶起他喂下解药,门口突现一人。是个十岁大小的孩子,慌慌张张直喘粗气,立即扑到老者跟前唤他爷爷,痛哭流涕。他像死物中唯一鲜活之物,看来就是那出去玩闹迟迟未归,躲过一劫者。老者哑声安慰,神鸟上前,“你爷爷已服下解药,还需我再做辅佐才能完全解毒,你先出去等上一会儿。”
那孩子见他瑟缩一下,忙走去了。手心蕴有微光,将人全然罩起,黑气沿边缓缓散出,而后泯灭。老者眼中只不过是手中放了纸,点燃在他身旁熏了熏罢了,不过纸烧尽,他亦觉得大好,药到病除,抓着神鸟的手好好感谢一番,神鸟言还有他人要救治才放了他。
出门,孩子垂首,人一走便窜进屋去。
受治者多多感谢,神鸟顾不得太多,医治一个便逃去另一处,纵有再多恩谢,一切安好再施也不迟。日暮时分,查了患者恢复如何,堪堪受了恩谢,就要前往别处医治,灵神已派人送药,别处急不可待。蓝衣上神最后叮嘱几句,衣衫短小,行动干练,转身欲走之时忽听叫喊。
“等等!”
闻言停步,一众回首,看这孩子从人群中挤出,老者拉了几回却没拉住,捂嘴亦未捂成,教他躲去,直直撞在神鸟身上。神鸟褐色衣衫,不知沾了多少脏物,轻轻将他拉开,弯腰问:“你还有话要说?”
“他要杀我!”“你这孩子胡说什么!这分明是恩人!”
老者又要来扯,教人拦住,神鸟身子一僵,定在原地,蓝衣上神眼神示意身后小神先行离开,一众拦不及,把两人围住,命那孩子说清原委。神鸟心有茫然,全然记不得自己曾见过这孩子,从前对他怪异,只当他怕生。
上神拍了拍他,命他安心,只听孩子道:“我、我上次出去,肩上飞了只青鸟……还没玩多久,他就冲来杀了青鸟,还掐我脖子!”他说着从身上拽出两片羽毛,就算断折也熠熠生辉。
确实是他的羽毛。
上神不言语,神鸟怔怔望着他手中羽毛,确实不错……是从他身上长出,而后拽落。只是……他不记得。
“前几月小草回来脖子上就有抓痕,好久才消啊……”有人轻语,亦有附和,当真见了小草伤痕,“小草回来哭了几个时辰,老头子不信,叫他别声张。”
“老头子跟小草相依为命的咋会不疼他……”
老者终于抓住小草,手里羽毛夺来塞进自己怀里,如此有力不像是古稀之年的人,“小草,别张嘴瞎说,夜黑,你咋能看清了是他?”
“爷!这羽毛会发光,都看见过的,我看清了就是他!这一片哪里有长得像他那样贵气的!前几日爷还说厌极了贵气又滥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