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神色骤然一紧。
一贯从容淡定的流玥,不知怎么的,也在听到这句话时紧张了一下。
慕容蓿清了清嗓子:“我舅父就有这爱好,也是常在宴饮时抢鱼的这三部分肉吃。北芪表兄大约是随了他,好巧不巧,我这外甥女也随了他。不怕云壮士笑话,年幼时,我每每去舅父家中,都是要同他争抢一番的,奈何年纪实在太小,抢不过他,就算急得哇哇大哭,我那没谱的舅父也从不让我。好在待我八九岁时,他就抢不过我了。”
“是吗?”
“当然。”慕容蓿坦坦荡荡回视。
“夫人可曾在那时见过将军?”
云舟这人素来话少,这一下说了这么多,着实透着古怪。
慕容蓿虽觉得奇怪,但出于礼貌,还是继续回答:“我舅父家人丁兴旺,表兄一打一打的,可以塞下好几间屋子,看到他们脸,依稀能知道是我的表兄弟,但说个名字,让我来认,怕是不记得。我想,我大约是见过他的,只是不知道是人群里的哪一个。”
“将军与夫人有七分相似,夫人可以再仔细想想,是不是见过将军。”云舟的声音一个字比一个字低,且一个字比一个字缓,说到最后的时候,隐隐还透着几分压迫。
慕容蓿细细回想一番,摇了摇头。
她上一次去舅父家,没有十五年,也有十二年了,那些表兄的面容早已模糊。以至于初听慕北芪这个名字时,全然没有印象,要不是流玥提醒,她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个表兄。
云舟的这个问题,她实在答不上来。
“夫人再想想。”云舟目光紧紧,执拗地盯着慕容蓿,那模样就好像不给出个合心意的答案就不罢休似的。
慕容蓿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
“云舟兄弟。”流玥蓦地插进话来,那幽冷如泉水的声音衬得这间食肆更为安静,“无涯先生已有决定,不知你与云济兄弟又有何打算?”
他开始转移话题。
云舟当即神色一冷:“明楼主何意?”
他还能有什么意思,就是要招揽的意思呗!慕容蓿在心里默默回答。
她猜得果然没错,流玥此行的目的就是云舟和云济。
往日,她若猜中了流玥的意图,心中少不得要得意得意。可今日,得意没有,失意倒有一些。只要一想到,流玥并不是特意寻了个地方带她吃饭,而只是出门顺手为之,她就觉得进门时的那一丢丢感动,委实自作多情了。
也是,秦君何人,他哪会有心思管她饿不饿。
慕容蓿不开心,夹住一大块鱼肚子上的肉塞进了嘴里。听流玥又说道:“此番入雍匆忙,未能备足人手。夫人那儿,尚缺两名护卫。明珏冒昧,敢请两位保护夫人。”
诶?给她找护卫?慕容蓿诧异地看向流玥,只见他缓缓起身,踱步行至云舟和云济身前,郑重一礼:“还请两位应允。”
云济再次慌得六神无主,手脚无处安放:“明楼主折煞我兄弟了!”
云舟却是面无表情,冷笑道:“明楼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句话就能乱了楚国,断了慕将军的命,你的夫人怎还需我等庸人保护?”
“过誉了。”流玥像是没有听出云舟的埋汰之意,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云兄弟也莫要妄自菲薄,此事还真的非你兄弟二人不可。”
云舟觉得可笑:“将军之死,阁下是因。我与阿济身受将军之恩,感怀至今,只恨宫门九重,不能手刃足下,为将军报仇!”
“兄长!”云济面色一白,对着云舟猛摇头。
云舟却又强调了一遍:“明楼主,我兄弟二人断然不会任你驱使,会也只会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杀了你!”
“明楼主,我兄长不是这个意思。”云济慌忙解释。
“我就是这个意思。”
云济:“……”
他知道,他的兄长是个倔脾气,可现在哪里是逞强耍倔的时候啊?若是惹恼秦君,他兄弟俩是会尸骨无存的!!
流玥却在这时笑了几声,那低沉的笑,让人捉摸不透。
云济很绝望,在这几声意味不明的笑声里,他已经琢磨好该给自己找个怎样的埋骨之地了。
“如此,云兄弟更应当答应我。”流玥说道。
“啊?”云济呆了呆,“什么意思?”
“夫人之居所,与我仅一墙之隔。昔日,墙院森严,云兄弟没有机会,今日,寡人给你这个机会。云兄弟想要如何,尽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