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世响希一直知道。
峰津院大和对他有着超乎寻常的容忍度。
几乎可以算作是......没有底线的偏爱。
这也是他为数不多、烦恼的根源。
很难说当初的选择,究竟是出于理性的判断,还是自己也无法控制的私心。与专念实力主义的追随者们不同,甚至和内心矛盾的真琴小姐相比,他都显得暧昧不清。
是站在顶端的钟摆、至高意志的杂音。
他曾经想过荒谬的病灶或许不在任何外物,而在他自己。
从意识到他的“贪欲”开始,就注定他是引诱月亮的潮汐。
在明知故犯这点上,乐此不疲。
“一个人吗?小可爱~”
“没见过你呢,新人?”
“酒可不是这样喝的。”
大白天就在寻欢作乐的,不是疯子就是赌徒。白昼如夜的狂欢场,装得最像人的那个,总是格外惹人注目。
太安静、也太刺眼了。
像教堂的彩绘玻璃,偏偏装进了撒旦的祭坛,远比人骨的窗樘,还要不详。
金色的液体淌在透明的酒杯里,响希并不懂酒,只觉得新奇。姿态优雅的酒保一句话也没有说,兀自擦拭着崎岖不平的半个酒瓶。
“那是金苹果。”
一头脏辫的年轻男子坐在角落,肤色迥异于周围的人,嗓音沙哑。
“也叫帕里斯裁决。”
“小孩儿,你很幸运、也很不幸。”
脏辫男子抓着酒瓶往喉咙里灌,两手都是绚丽夺目的戒指,镶满黄金与宝石。
“威尔第很少亲自调酒,就是不知道这么多人,谁是你的阿芙洛狄忒、谁又是你的海伦。”
围在响希身边的男男女女更激动了,于是大和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握着酒杯的纳西瑟斯,与乞求垂怜的山妖湖鬼。
只是当那双眼睛望过来的时候,酒杯的倒影仿佛失去了意义,他成了水中的“恋人”。
他有时候会很想避开那双眼睛,比如现在。理智从相遇的那天就在示警,告诫他变数要掌控在棋盘里,心绪不能游离。
但他没有,清醒着步入月落的中庭。
“大和,你知道这杯酒的正确喝法吗?”
“正确?”
响希在笑,领口松开了几道扣子,他一向钟爱的兔耳帽衫半搭在手上,黑色的衬衫因为他的动作勾勒出漂亮的腰身。
他饮下一口酒,扯掉大和的口罩,在放大的烟紫色瞳孔里,盛满自己。
苹果的香气充斥在口腔,味道却既涩又苦,只能在研磨捣弄之间,品出淡淡的酸和甜。
叩开牙关的时候,酒液和柔软滑嫩的舌尖一起四处乱撞,手指抓着银发生疼,被他蹭掉的口罩挤在锁骨附近,磨得皮肤微微发红。
这个人不会拒绝自己,哪怕是无礼地冒犯、越界地亲近。令他欢喜、也令他难过。
不得章法的吻终结在反应过来的人怀里,塌软的腰身陷进有力的手指,掐得人心里一颤。对响希来说实在算不上好喝的酒液,一点点从唇角溢出,大和的吻同他本人一样,吞不下、咽不得,偏偏又恰到好处地、是他喜欢的样子。
连他自己都知道在发烫,指尖滑过的地方,睫毛扫过的地方,胸腔贴近的地方,不由自主地让他想要发抖,又想要、再近一点。
他觉得他才是那颗金苹果,被人又咬又吸,吮着果肉抵在喉间,喘息的时候都淌着挤出来的汁水。
他有些恼,对方动作熟练地像是抱着亲了一个晚上。和预想的完全不同,别说是生涩笨拙了,连迟疑犹豫都没有,比他自己还清楚碰哪儿会有异样的刺激。
换气的时间都像是提前按过秒表,算得精准无误,响希拽住大和胸口的衣服,紧身的材质被他扯得形状分明。
“你......你根本不是......第一次接吻!”
大和揽住响希往下滑的后腰,听到这句话顿时眼神微妙起来,不知道在想什么,竟没有回话。
“......”
“手的位置也不对!我都还没学到那里——”
响希更恼了,一股无名火烧得脸热胸口疼,后腰还隐隐作痛,一时间彻底忘了保持坏男人的形象,苦心磨炼的技巧此时毫无用武之地。
“你为什么会?!”
大和的眼神更微妙了,不过他没有放开,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似乎还觉得有趣,响希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睫毛颤动的频率,坚定地认为这是挑衅。
周围的口哨声、吁声、叫好声连成一片,碍于某位银发局长那张脸实在太有辨识度,脑子稍微机灵点儿的都知道惹不起换软的捏。
“干得好,小可爱,美味呛口的小辣椒~”
“男朋友是这种类型会很辛苦哦,考虑搭个可心人儿吗?”
“就是处男的要求有点高,这里可能没有。”
不应该为了溜出来玩儿的时候更尽兴而把名姓和面容都模糊掉的,有时候以势压人确实行之有效、立竿见影。
比如某个人就不会被这样当傻兔子逗!
“白虎!”
世界很快清净了,诸多特征融合在一起,再大的八卦也不能拿命去听。在场的不管疯子还是赌徒,都姑且知道一条铁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