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枫重新长出手臂,朝抓着雷电的小孩勾手。
“试试看,你和那团石火,能不能让我变成灰。”
娜琪满脸不赞同,泷按住了她的肩膀。
“天童子虽然强,但短时间内伤不到小枫的性命。麻烦的是——”
“请交给我。”
林崎白着小脸,挥动法杖,蓝色的法环出现在娜琪手腕上。
“别书翁、牧歌、迷音盒、魑面,直到它们倒下为止,娜琪小姐,我会保证你的魔力供给。”
“精神属性太棘手了,如果不是枫小姐把幽灵火和亡石一起挡下来了,我们已经可以举白旗了。”
林崎叹了口气,抱着法杖摊手。
“就算事后可能会变成废人,但那也是能活着出去之后的事了。我会最低程度保住大家的命,请不要在这里死掉。”
“小林崎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吉利呢。”
天野博士乘在黄铜的棺椁上,明显不似人手的某种东西若隐若现。
“最危险的荒河主和梭弥都被控制住了,至于剩下的......”
“四对四,一起上吧。”
托兰活动了一下肩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让他频频皱眉。
“可恶,林崎,先给我止血,大概给那根破骨头伤到内脏了。”
“呕——”
“呜哇,凯利尔先生振作一点,比托兰先生那种肌肉猩猩先死的话,下辈子都会因为抬不起头郁郁一生的!”
“不是,臭小子你纯欠揍吧?!”
口吐白沫的凯利尔比了个大拇指,挨个点兵点将,点到天野博士的时候,收获了老人家震惊的一眼。
“诶?!老头子都不放过吗?”
“废话,难道让唯一的治愈系冲在最前面吗?”
托兰呸了一声,嫌弃地看了一眼天野博士。
“给自己加点儿什么不好,偏偏是最没用的恶魔召唤......数一数二的废柴收集所......”
天野博士还没据理力争,就被强行拎上了战场。造型复古的彩色八音盒自顾自转着发条,叮叮当当的声音没有任何旋律可言。
水流聚成的女性歌者轻声吟唱,脸上如同鬼魅的面具飘忽不定,时哭时笑,时怒时悲。
脑袋嗡嗡响的天野博士觉得这简直就是虐待老人,托兰指了指对面,昏昏欲睡的老者拿着一支笔,手上的书页空空如也。
天野博士:“......那不是人唔——”
从面部开始的石化打断了天野博士的话,后者眼泪汪汪地掏出各种道具,且不论有没有用,姑且争取到了一定的时间。
“......好冰......”
“......好冷......”
分开的梭弥蜷缩着融合到一起,凄厉的叫声不分敌我,无形的重压挤出人骨的悲鸣,幽火栖息的墓石裂开一道口子,蔓延的残缺伤痕侵蚀了最后一点完好的地面。
“讨厌,好讨厌!!!”
声音穿透了皮肤,沉重的野兽低吼代替了颤抖影子的哭嚎。
碎裂的冰晶折射出没有眼睛的黑色怪物,每挪动一步,都像来自无主死神的镰刀,在众人的生命倒计时上抹去一个数字。
战戟陷入攀行的深渊,霜雪弥漫的指尖维持着僵硬的弧度,手腕的正中穿过一道涌动的黑棘,腹部破开的血洞里扎满了横七竖八的棱形尖刺,尾端的尖锥染上血色的红,在长发间绽开。
焦黑的疮疤里挣扎着长出新鲜的血肉,伤痕累累的少女抓着脖颈上拧死的藤蔓,脚尖无意识地蹬踩,却只能够到汹涌的黑色洪流。
高大的男性盖住了身后的一男一女,垂着脑袋生死不知。泛着虹波的空间碎片从肩头延伸到跪着的小腿,闪动间还能看到身后二人放大失焦的瞳孔。
“唔......!”
眼神平静的老者捂住不管不顾的小少年,清瘦的手臂牢牢把他按在原地,数不清的蓝色光点从他上方洒落,身边尽是还未完全消失的恶魔残躯。
歌者的面具失去表情,昏睡的老者划破了书面。
八音盒的发条断在一边,天童子摸着青色的火团静默不语,此刻它们既没有上前,也不曾后退。
脱去情绪的掠夺者们,真正显出了魇的原貌,恐惧惊惶、压抑痛苦、如影随身的噩梦没有意识。
它们是毁灭的载体,造世主除不尽的人间荒秽。
“真不像样啊,对吧?”
提着荒河头颅的银发身影背着光,斗篷成了将将扣住的半身披风,肩上的小兔不见踪影。他抬头,剑刃从颅骨间抽出,溅出的不是斑驳的血液,而是灰蒙蒙的湿润雾气。
“开路者必遭坎坷,盗火者不得解脱,济世者困厄磋磨,以身为祭者、埋葬了自我。”
黑色的怪物挤进剑身的缝隙,吃掉了衰朽的荒主,水银一样的洪流吞没了所有的魇,密集的兽瞳睁开,孩童的笑声再度响起。
“你、变成我的东西好不好?”
银发的身影垂眸,伸手触碰徘徊不去的荒流,银白的剑光切开涌动的荆棘,毫不抵抗地没入冰凉失重的寂寂长河。
水声、乐声、听不清的喃喃自语......他在靠近攒动的怪物心音里,感受到了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