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吴言的方向，眼神却是散的，似乎还沉醉在刚才的直播中。

他开始模仿吴言的动作腔调：

“你们活该~”

不对，尾音太上翘。

“你们，活该！”

不对，声音太沉重，又不是血海深仇。

“你们……活该……”

不对，像是受气小媳妇。

“够了！”吴言的高声呵斥打断了他的行为艺术。

塞拉斯这才回过神来。

但是他看向吴言的眼神中毫无悔意。

“你刚才直播说这句话的时候实在是太有型了，怎么做到那么占理又那么欠揍的？我想学学。”

“在欠揍犯贱这方面你都能当我老师了，学个屁学。”

吴言发现，在塞拉斯身边，他爆粗口的冲动和平时相比增加了好几个量级。

“别着急嘛，吴队长，我先看看目前的舆论。这一步要先做到位，之后的事情才好开展。”

塞拉斯分出几条还能用的触手，把自己的残肢利落地包装了起来。

同时，他面前的几台设备并行运作，监控起各个平台的信息。

果然，因为直播时间过短的缘故，平台的监管还没有开始起效，直播的切片开始像病毒一样在各个平台流传。无论是支持吴言的还是反对吴言的、信仰克苏鲁还是怀疑克苏鲁的、憎恶克图格亚的还是看乐子不嫌事大的网民们都被调动了起来，自发地形成了一波波流量。

【此贴为讨伐赛博哮天犬和他的言狗而立！】

【如何看待“赛博战神”吴言5月15日的直播回应？】

【沸！克苏鲁被俘】

【赛博战神直播怒扔克苏鲁触手：下注的瞎子活该！全程高能！】

【风口浪尖的硬核回应：35万失明事件后他这样反击】

……

而且，由于话题过于敏感，不少人预计到官方迟早会下场堵嘴，便提前下载了视频。为了撇清传播的责任，他们还抱团将视频转发到私人领域里，以增大执法成本，追求法不责众的效果。这些行为将消息传递到了网络以外的地方，并且保证了话题的热度会经久不息。

只此一役，各大公司的风控中心一定警报迭起。

很好，水已经开始被搅浑。

目前，摆在塞拉斯面前最大的问题，是吴言的机械心脏。

生物技术公司和科瑞拉公司之所以敢不管吴言的死活，放任他去和危险的代言人搏斗，就是因为杀死吴言成本低廉。

能得到自然好，但得不到就毁掉，这也并不可惜，反而能控制成本。

但现在，经过这次直播，吴言的生死已经成了全城人乃至全世界人关注的话题，杀死他会让公司承担很大的舆情风险。

吴言之前因为触发了“天使目击事件”被情绪一时上头的群众所厌恶，乃至于被怀疑成克教间谍。但在这次直播中，他直接指明了受害者的自作自受，将道义和真相甩到台前供大家讨论。随着时间的推移，情绪退潮，真相显露，他得到的同情分必定会越来越多。

更何况，在直播中，他还拿出了货真价实的“证据”，“证明”了自己和克教已经划清界限。

这样一个十年来都在积攒正面口碑，一朝被大家误解还忍辱负重追求自身清白的“美强惨”，如果被生物技术公司就这样轻易地杀死，势必会导致强烈的舆情谴责，给群众们本就高涨的反抗情绪火上浇油。

暴涨的杀人成本成为了吴言的护身符，他心脏现在暂时无虞。

第一步的执行情况超出预期，塞拉斯感到十分满意。

原本，塞拉斯是打算像克图格亚刚开始直播一样，随机黑一个主播的账号为自己造势的，却不曾想到吴言听过他的计划后二话不说贡献出了自己的直播频道，还愿意亲自出镜，用自己的互联网声量执行这一步计划。

哪怕吴言一再强调这是互惠互利，塞拉斯也由衷地感谢吴言的付出。

那么，现在是时候开始第二步了。

在触手们乱中有序地收拾完电子设备后，一个头盔在空中划出优雅的抛物线，传球一样准确出现在了塞拉斯手中。

“上车。”

租来的摩托车“塔纳托斯”一身漆黑的涂装，其宽阔的座驾把本就一身黑的吴言衬托成了基努.李维斯饰演的装逼犯尼奥。

塞拉斯扣上头盔，从善如流地跨上摩托车的后座。

用双手紧紧地环住了驾驶员劲瘦的纤腰。

虽然他的肩膀整整大了前面的人一圈，但他的动作却和鬼火少年背后的精神小妹如出一辙。

这倒不是因为他故意在吴言面前装模作样，只是他身为变温动物在摩托车上吹风的时候比较容易冷而已。

[为什么我一直觉得这只章鱼在揩//油呢？]

吴言的心声传来，塞拉斯不为所动。

他目前效率大减的脑子正在全力琢磨从公司系统里拿来的一个小程序，并没有空去理解“揩//油”这个词背后的复杂含义。

[但是算了，没时间计较了]

前暴恐队长自然分得清轻重缓急。

摩托车油门一轰，向着吴言熟悉的地方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