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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治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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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数次成为一粒尘埃,一颗等待发芽的种子,一场永无止境的循环。她变得……平静。

世界的每颗微尘都是她。是她,也不是她。

或许清晨的阳光是她,或许危难中的人是她。

直到最后她成为整个世界。

然后她意识到,这在某个世界是生命进化的过程。她只是……在某个人创造出来的,无数个世界中。她见证许多事。

她等待,她拥有。

她徘徊在某个人疯狂的幻想中。终结于梦醒之时。

她有太多个她了。

她从尘埃变成蔓延世界的风,云雾,从生命残骸中获取能量。她覆盖每个逝去的,臣服于她的意识,任由她铺满这个由她构成的,残酷的世界。

她堆积如山。她等待发芽。她无数次分裂,无数次合二为一。

她是那颗小小的种子。

她变成一个种满柠檬的宇宙,大爆炸生出了外星人,柠檬宇宙在被外星人一口吃掉后重新诞生。她就是那个吃了无数柠檬的外星人。

当她醒来。无数个她,无数个夜晚的梦在一瞬间枯萎。而她,重新感受成为自己的……力量。

是的,人类是没有能量的,没有超能力,没有魔法。所以,能量在人类身上有所体现,我们叫它,“属于你自己的力量”。源自于内在的,构成你的那些物质,意识,许多个念头。

这就是你。

某个人类。

人类在深深的地底徘徊挣扎。

人类在高高的丛林建立制度。

睁开眼睛的那个瞬间,我只想,成为你。

成为我自己。

重新找回了自己。

真好啊。哪怕那建立在白骨之上,有无数人为了找到正确的治疗方案而牺牲。

人们会说那是牺牲而不是白白送死。死多少有点意义。

生命建立在枯萎的自己身上。我的枯荣,我想那是有意义的。所以我穿过了整个宇宙,只为寻找埋藏最深的自己。

看,我在这儿。

我是一颗小小的种子,等待重新成为我自己。

我出生了。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些故事不是剧本,该有多可怕?”

是的。是挺可怕的。

代价是,忘记对一切东西的……呃,体验。

你忘了怎么使用它们。

你连厕纸都不会用!

你要像个婴儿一样重新学习关于整个世界的秘密。

天哪。她重复她的错误。该死,她又把错误的步骤再次重复了!

那个该死的盯着她的只有她能看见的黑发黑眼的东西进入到这个梦里来了。阴魂不散的恶灵!

音频中,有雨靴趟过被雨水灌溉的土地。泥泞的,潮湿的声音延伸向远方。那双靴子摩挲过滴水的树叶,跨过被风抽打的矮灌木丛,好像还回头看了看,紧接着小跑着一路远去。悉悉索索和啪叽啪叽声在很远的地方还能传来。

黑铃手掌轻微弯曲成半圆。握住和石子一样大小的仪器。她是她,不管她是她还是她的孩子。

她无法消亡。每次睁眼,都是一个重复的,由网格和坐标轴组成的世界。

生命在虚拟世界中就是个笑话。

“这东西有什么用?”

黑铃把东西抛给问问题的荀双。

斑斓色彩在荀双眼前炸开。

黑铃把陷入梦魇的荀双拽到床上,贴心地盖好被子:“嗯……它能让你看见昨天的景象。也就是所谓的回到昨天。做个好梦,亲爱的。”

黑铃举起她的双手:“这才是双蔚制造的世界,在这里,我不会死亡。所以我一度怀疑宇宙是双蔚打造的另一个天堂。只为我。但我慢慢意识到不是这样。直到彻底离开宇宙的那一刻。我终于确信这一点。”

“双蔚只会运用我去打赢一场不可能获得胜利的战争,但是宇宙的冒险,我赢了。我必须赢,同时也必须输掉什么,才能证明我活在我的现实中。我是双蔚最好的财产之一,你对于我,就像我对于她一样。你知道吗,柠。我很害怕。我很害怕一切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离开宇宙的那个瞬间,我被这种恐惧侵袭了,它占据我整个身体,我不断想,如果这一切是假的我该怎么办!”

荀双:“如果是假的呢?”

“还是那个答案。我必须赢。这样我才能记得一切。书写历史是胜者的权利。”

一滴红酒溅落在眼镜片上,像血。

她们聚集在一起,畅想未来。

这是某些片段。

片面的记忆。

冬天的光也是很晒的。

柠在两棵树的阴影之间,脸上是树枝的影子。阳光越明亮,她显得越苍白。

在被黑铃用精神攻击陷入虚拟世界后,双蔚把全世界的人都放进了另一个她自己制作出来的虚拟世界中,

荀双意识到,“不同的房子里住着不同的人,小小的,盒子一样的房子。感觉很好,有活着的味道。”

每个读到这里的人,或许你觉得我在文字表达方面可以称得上才华横溢,或许你觉得我在意识流方面的表述惊为天人。哦,(无奈地叹气)我只是知道,如果我不写点什么,思绪会永远埋没在我心中无法填满的洞中。我不知道那个洞里有什么。可能是另一个我吧。如果我什么也不写,就像无视她的哀嚎。她会在深夜,白天,思考别的事时,吃饭时。每时每刻对我嚎叫。但她同时也是没有情绪的。她一点不歇斯底里,那是一种无声的对视与凝望。所以我讲了这个故事。无人观看也无所谓,无人理解也无所谓。我讲出来了。稍微,多了一点能够打扫房间的耐力。我已经有三年没收拾过房间,哪怕只是我的一张桌子。

那只是很单纯的,想要救一个人的心情罢了。

我每次留在塑料杯里风干的颜料,泡过水后就像一座座凸起的火山。颜料一块块浮起,五颜六色。下面是小小一汪深邃的水。

当她一个人在这些地方游荡时,她感觉到了孤独。那些时间,过往,总是如影随形跟随着她,并且在某个时刻生根发芽般深深种在她脑海中。只要一靠近,独自一人无所适从的回忆便会瞬间淹没她。

“不是难写,而是在抽象与现实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握它的尺度。这条交界线充满魅力。”黑铃把断掉的管子重新捡起,粗暴地,而且相当敷衍了事地怼回到机器上。

反正并不是在真实环境。

“多一分胡言乱语,少一分食之无味……故事讲到这时我会很激动。”黑铃看着接好的管子舒畅地笑了。

“每个你觉得不合时宜没有上前的故事都会无疾而终。不是你害怕开始,而是你在还没开始前已经在想它如何结束。”

荀双说。

(当所有故事落幕时,也许会画一张出场人物们开茶会的图。上百个女孩子在某处欢声笑语聊天,泠川和我在吧台后面,她半透明漂浮着,遗憾和我说,‘这展示柜里没有骨头。’我说,‘那是酒水柜。’然后我们一起摇晃杯子,说,“干杯”

“敬什么啊?”“敬某个宇宙。”

哪一天呢。)

“最让我庆幸的是,当我意识到今天真是无比漫长的时候,这一天已经结束了。”

黑铃在那扒拉假花叶子。很像是真花的薄薄叶片,悉悉索索响。

“你就没有别的事可做了?”双蔚有些刻薄地不经意发问。

人和人是无法互相理解的。即使曾经融合为同一个人过。

在双蔚的反击中。黑铃的意识和双蔚融合了。

黑铃尖叫:“你有没有想过,每个人一开始都是一坨长着四肢的肉瘤,一个小怪物?!”

“小怪物本该开始平凡的一生,用它小小的畸形手和丑八怪一样不听话的脚!它希望它是一头没有理智的小怪物!或许我只是想拥有属于我的一生。我不要就这么去死!哪怕你许诺我可以重新拥有我的人生。”

“我只是想感受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黑铃平静地说。“或许……姨妈。我只是不相信。你会和我一样。你也会这么想。我们都不能活到永远。其实我对你怎样度过你的人生漠不关心,因为那不是我的事。一个我被困在我自己的身体里等待拯救,一个我在世界上走马观花。我种下的树死了。这就是我想说出的全部。我做每件事都失败了,我可以在人生的中途重新开始处理我的问题。但是在被你暗算后我再也不想做任何事。直到我掉进另一个世界,在短暂的永恒中。不管怎样我拿回了一点勇气。我在处理我的问题。这和你必须付出代价无关,我只是在处理我的问题。这是我作为‘我自己’这个个体应该做的。你知道吗……我……我想和你一起度过人生。和我的家人一起。我们可以一起变老,你们会死在我前面,我只是……渴望这样普通的人生。我……真的很想要那种会争吵,不得不彼此原谅,最后被浪费掉的人生。但其实你对我的想法毫不关心,你只是……意识到了,我是个人。你因此憎恨我。我说得对吗?”

双蔚竟然笑了。这不是那种商业式的微笑,而是一个温和的,沉默的笑。“是的吧。我想是。我意识到了,你是个人,你并不是食物,或是物品,你是……对于法律来说不可食用的,人。”

当双蔚用舌尖轻轻把那个「人」的字眼推出口腔时,黑铃感受到颤栗。

就好像,她本该是一盘食物。她度过的,属于她自己的人生,不过是厨师烹饪的过程。

我会重启这一天。

我将……

面对。

黑铃睁开眼。

梦,醒了。

“走开。”黑铃冷淡地推开荀双凑过来的脸。

这个梦。从一开始她就知道是梦。但是,好像有别的什么东西和它搅和在一起,不好说,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来说说这个混乱的梦从何而起吧。

恢复元气的江白雪终于突破瓶颈,研究出黑铃的最后治疗方案,能用来修复她受损的精神。

黑铃为了恢复身体咬牙接受这个前无古人恐怕也后无来者的治疗方案,不管是治疗方案还是治疗事故,总之,江白雪的医疗实验是把她的意识放进某个虚构的空间,并且她本身无所察觉这件事,因为受到伤害的是她的精神,所以也要靠这种方式治疗。

哦……黑铃学了一大堆东西。在慢放的时间里。

其实大概只花了三个小时。

江白雪说最快要三天,她三个小时就出来了。感觉良好。就是做了很多不知是发生在过去还是未来或者另一个世界的怪梦。还梦见了双蔚。

荀双从哪变出一大桶垃圾食品,打开封口的瞬间,香气遍布室内。

黑铃也没客气,边吃边嘀咕,“我喜欢,在病房里大吃特吃油炸食品。看着重症病人不能吃干着急的样子。其实我只是躺在床上幻想罢了。那时候连味道都吃不出来呢。老实说味道已经忘了。”

荀双原本蹲在椅子上。这个动作挺怪的,在黑铃说完这句话后她猛地张开双臂跳到黑铃床上。像狗一样往被子里拱,成功占据病床的四分之一,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嘴角咧开到耳根的那种笑,诡异而且漫长。就好像是在确定该采用怎样神情。“然后呢?”她迫不及待地问。

黑铃:“刚开始恢复的那些天,我没有任何感觉。像是什么呢……第一次触碰到真正的,可以吃的食物。我没有太多牙齿,只能吃煮得很烂的食物,那时我迫不及待咬了一口。感觉是,它好像是甜的。是的,略带诡异甜味的,有肉类触感的,毫无味道的白水。这个认知惊骇到了我。第一念头是食物出问题,试想一下,你咬了一口毫无味道,只有触感的肉食,就像那是一口水。但肉食无论烹调得怎样,至少会有肉的味道,不可能真的像水一样出现在眼前,你能感受到食物的形状,它不是白水。认知被颠覆。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这是大脑发出的危机信号。失去感官就像这样,会从丧失味觉中感受到自己失去了通过味道来辨别世界的能力。我立刻吐掉食物,拿过另一份,送入嘴中。一模一样。没有味道的白水,却有形状。两种认知交错,大脑在打架。咬一口第三种食物时,脑海中徘徊着,终于迟来的另一份认知,这不是食物的问题,问题……出在我?‘我是……怎么了?为什么我吃不出任何食物?’紧接着,人拥有的反应会得出下一个结论,‘我快要死了。不,我已经死了吗?’我不得不打开窗户,猛地把窗户打开到最大,艰难地呼吸外界空气。来确认我到底有没有活着。”

“那,梦的结局呢?”荀双脸上诡异神情终于定型,定格在志得意满的笑。好像一件坏事被她做成了似的。

“哦。我把三个箱子送到地方。即便我发现我的债主被我关在第二个箱子里,而且我的被子每天都在讹我。在我把第二个箱子送到地方后,我就解放了。但我还是把第三个牛奶箱子送到了地方。顺路嘛。然后。我就过河。再然后我没有去进货,而是把船一直开,大概来到了世界尽头。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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