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旭袂再次羞愧,道:“我实际上确实一开始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只是后来,尤其是刚才我一想到我要是回来干活,那糟糕的境况,我就难以容忍。
我必须找一个正当理由,这样我才可以不用面对这样糟糕的事情。我承认,我就是有意的逃避。
可我没有办法,有些我无法面对的事情,你不能逼着我做,当然我很清楚,你没有逼我,你说的话是有道理的。
本来我就是理亏的一方,我是受益的这一方,我是站了便宜的一方,看着自己本来从过着还不错的日子,变成难以忍受的日子,这一点,我无法容忍。
我不能等到事情真的发生再想办法解决,我要提前断绝这样的困扰。何况,我觉得我的想法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没错。
如果我有了孩子,我不会让孩子干活的,而是让孩子随心所欲的玩,我很清楚,我们家的钱都是阿爸挣的。
挣钱是很辛苦的,得勉强自己从事并不喜欢的工作,阿爸从事的倒是自己喜欢的工作,只是阿爸说过,他其实更想留在我们身边。
但是没有办法,公社那么没有机械厂,我们这儿的公社太小了,厂子也小,都不是什么高端上档次的技术,而是简单的养猪厂。
除了这个厂子以外,我们公社就没有别的厂子了,阿爸即便想调回来,也没有合适的岗位提供给阿爸。
我长大了,肯定得工作,不能再依靠阿爸养着,那到时候我一定会遇到合适的工作吗?我想大概率是不会的,我没有那么好运。
我已经预感到我长大了,势必过得不是那么好,而每一个大人差不多和我一样,生活得都没有那么好。
那作为小孩子,为什么要提前吃苦呢?承担那些大人的责任呢?人这一生,总得稍微甜一阵儿才可以的。
小孩子,有阿爸,有阿姆,那就应该让阿爸阿姆给自己稍微挡挡风雨,不提前就自己承担所谓的责任。
再说,我觉得当初你和大哥不干那些活儿,最后阿姆没有办法,说不定也会自己干,反正阿姆挺能干的,回娘家,那些活儿干得好好的,还没有任何好处。
让那群讨厌鬼占尽便宜,阿姆做了我们的活儿,那我们就轻松了,再说,阿姆干活累了,说不定就没有力气再回娘家了,到时有不少阿爸寄回来的好东西就不会每一次都被送走了,有一部分也是可以我们拥有了。
我其实觉得当初你和大哥做出了错误的选择,要是你们和我一样,那最后说不定阿姆还能更早的醒悟。”
褚旭爱冷笑一声,道:“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也太过于美好了,现实很残酷,我和大哥当时没得选,只能那么做。
你也知道,阿姆做下的决定那可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确定我们有那么大的本事儿可以让阿姆回心转意?
这次阿姆醒悟,我只觉得是撞大运了,我本来都做好了阿姆会一辈子倒贴娘家的准备了,毕竟愚孝也是孝,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要是真有了一个孩子,谁会不希望这个孩子是孝顺的呢?一个人的时间是有限的,都是会死的,精力也是有限的,做了一件事儿,耗光了精力,就难以去做另一件事儿。
有一个龟兔赛跑的故事,最后是乌龟赢了,本来是兔子的速度快,乌龟速度慢,可是各种阴差阳错,慢的乌龟获胜了。
你觉得自己是乌龟,还是兔子,或者你觉得自己两者都不是呢?我觉得自己是乌龟,而你是兔子。
为什么呢?因为我很清楚其实你力气比我大,如果你回来干我干的那些活儿,你一定会比我干得好,也比我干得快。
但你就像比赛中的兔子,它可能不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参加这次比赛,所以故意没有发挥出自己真实的水平,即便自己真的有那个能力。
你没有想要和我进行竞争的想法,或者说,你觉得赢我也没有意思,所以你最后选择脱离了这场赛道。
但我和你不一样,你是一个特别叛逆的人,可我不是,我是一个遵守规则,循规蹈矩的人,我会按照既定的道路走,不会想着自己开辟道路。
其实偶尔我也会羡慕你,觉得你很勇敢,不像我,偶尔会特别胆怯。但与之相对,我又特别厌恶你,因为我觉得你并没有珍惜自己的天赋。
你身上有着我没有的,但这一点你没有注意到,并且还态度挺差的,甚至可以说无视,显得我的苦心追求,居然是如此的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