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华贵又一次拿起酒杯,轻抿一口,吐了口气,惬意道:“那可不一定,你的话说不定会有奇效,你有的时候确实很固执。
但是我劝你,你总是会听我的,大丫头也是这样的,她很爱你的,你说的话,她不可能完全不听的,除非她不爱你了。
当然,我知道她也是爱我来着,可是她明显比起我,更爱你的,有些话,我是不可以说给她听的。
因为我知道说了没用,而相同的话,你说给她听,就会特别管用。有的时候,不是话不对,而是人不对。
当然,如果你的话也不好使的话,那说明我们和大丫头的饭票绑定关系确实要真的结束了,虽然有些小遗憾,但是也没有办法的。
反正,总的来说,我们还是不亏的,自从大丫头结婚后,我们这边一直都是收获,没有过付出,这种纯赚的买卖还是特别划算的。”
李旺娣笑容凝固在脸上,有些纠结道:“当家的,你说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大好呢?毕竟我们都是当长辈的,大丫头也是我们的孩子。
虽然我没有多爱她,可到底她也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儿肉。自从她结婚了,我们就一直单方面向她索取,这是否有些不大合适?
有些时候我觉得大丫头也蛮可怜的,可就是偶尔我会有这样心疼她的念头,大多数时间我都觉得这样还是挺不错的。”
林华贵再次放下酒杯,耐心开解道:“旺,你别想太多,这没什么好值得同情的,每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活着,都不容易。你也是知道的,我阿爸阿姆对我特别差,分家的那天几乎是让我净身出户的。
可是后来我阿爸阿姆老了以后,还是每年都要让我拿抚养费的,不给都不行。那些年,我们的日子,为了拿出那些钱,过得有多么的苦,你是知道的。
还是直到我阿爸阿姆真的死了,才终止给这抚养费的。确实我承认,大丫头没有嫁过去的时候,我们对她弟弟比对她好。
可大队里面哪户人家不是这个样子呢?养儿才能防老,养女那是干嘛的呢?给别人家养的,大了就嫁出去了,成为别人家的人了。
她弟弟可是会一直留在我们身边,给我们养老的,而她,最多就是每个月拿点东西回娘家而已,都不会一直陪在我们身边。
我们要是真的老到走不动路了,难不成还能指望她吗?距离我们那么远,我们要是摔倒了,等到她来,黄花菜都凉了。
是,她没有出嫁前,在家是干了很多活儿的,可大队里面哪一户人家的姑娘不是这个样子的呢?姑娘家些,都是这样的勤快的。
那种想要偷懒的姑娘,是要被家里大人边打着边让其学着干活的,反正不干活什么的,那是不可能的。
就连我,都会受到那么大的委屈之后,继续给我阿爸阿姆抚养费。我们好歹把大丫头养到那么大了,吃不要钱吗?穿不要钱吗?住不要钱吗?
没有出嫁前,她都是吃我们的,穿我们的,喝我们的,住我们的,对我们都是无比亏欠的。向来没有免费的付出。
她得到那么多,难道不应该还债吗?出嫁后,她从夫家捞点东西回娘家,那是她应该做的,就当是补偿了。
没有什么好值得心疼的,你该多心疼一下自己。我们养她这么大,付出了很多,在她七岁以前,基本是毫无自理能力的,需要我们看管,也干不了活儿。
我们照顾了她整整七年,还是那种日夜兼程的看守,几乎没有歇息过。难不成这些心血都是可以直接抹除的吗?
是,我们确实比起她,更爱她弟。可她身上可没有留下一个伤疤的,即便让她干活,也是做了限制的,比如烧开水这种有危险的活儿,都是要等她力气足够大和年纪比较大的时候,才会让她干的。
她也不想想,大队里面那些姑娘家,小伙子们,身上留下点疤痕那可太正常了,就是大人没有看住的缘故。
她呢?你还记得吗?当初我们轮流看守,我一个人割稻子,在太阳底下,你在树下照顾她,然后轮换,我照顾她,你去捡稻子。
这些难道不是爱吗?真的完全没有爱,我们真的可以做到这些吗?反正,对于一个陌生人,我是不可能做到对其这么好的。
行为和语言,我们都是有对她表达爱意的,也是真心的,只是比起她这个终究不会留在我们身边的姑娘,我们更爱她弟难道不对吗?
她如果也是男娃,可以留在我们身边,不嫁出去,那我可以保证,我会像对她弟一样,很爱她的,可惜她不是。她对于我的作用,也就那样。
那怎么可以要求我对她真的要那么的好呢?曾经对她还算很好过就可以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和感情,有的时候就是需要看利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