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五出手,几枚铜板在空中划银亮的弧线,掉入铜锣里。
那群彪形大汉即刻转变方向,脸上堆笑,接连翻起了后空翻。
周围又是一片叫好声。
杂耍还未结束,罗桃瞧见前面有个卖糖葫芦的老伯,
薄脆的糖衣再唇齿间碎裂,酸酸地山果子在嘴里倒酸水。
周小五在后面苦哈哈的付铜板。
眼瞧罗桃瞄上蜜饯摊子。
他慌忙拉住她的衣袖:“桃子,我的钱只够我们吃碗素面了。”
还要买零嘴,周下五慌忙止住。
“桃子,我的钱也就还够我们两个吃完面条。”
“哦,那我不买了。”罗桃清脆应声。她眉眼弯弯,没有半分不悦。
一番游玩让她双颊粉红,像熟透的桃子。
周小五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罗桃反手拽着他指向路边。“走,吃面去?”
面摊简陋,但热气蒸腾,满是人间烟火气。
罗桃刚咽下最后一颗糖葫芦,一碗杂粮面就端了上来。
她吃得津津有味,没一会儿半碗面就下了肚。然后打了个长长的饱嗝,才揉着圆滚滚的肚子直摇头。
“不行了,真一口都吃不下了。”
“可不能浪费。”周小五端过她的面碗,低头就吃。
罗桃看着他如饥似渴的样子,犹豫地轻声开口:“小五,其实我一直想问你……”
周小五吸溜着面条,含糊地回:“你说。”他实在太饿了。
“你的月奉不少,怎么把自己过成苦哈哈的样子的?”
他吃面的动作顿一下。直到把面汤喝完,才放抬起头:“怎么突然这么问?”
罗桃上下打量他:“你看你这身常服,穿得快褪色了也没换,鞋头都破了。吃饭永远挤在侍卫处,从不见你出去打牙祭……”
呃,”周小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
“哟——我当是谁呢?”粗暴的声音突然打断他的话。
“我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没心思回家,倒有闲心陪野蹄子闲逛?
周小五身体一僵。
罗桃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藏青色棉袄、头上抹着发油、颧骨高耸的妇人正叉着腰站在不远处,她身边还跟着一对年轻夫妻,男子与周小五有几分相似却更显富态,女子则满脸看好戏的神情
妇人几步上前,眼睛像钩子一样上下打量着罗桃。狐媚子东西,还没出嫁就勾着男人街上乱逛,要不要脸!”
罗桃眉头倏地蹙紧。她认识这人?怎么劈头就骂?但这一年的生活。让她学会了忍耐。
她还是勉强扯出个笑,耐心解释:“您怕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妇人嗤笑一声,声音尖利刺耳,“你这种狐狸精化成灰我也识得!”
周遭路人被争吵声吸引,纷纷围拢过来看热闹,对着她们指指点点。
罗桃脸上还挂着笑,嘴角却已经控制不住抽搐。她忍不了了。好好的心情被搅得稀碎。
现在她想动手,去撕烂那张喷粪的嘴。她撸起袖子,凶狠的迈步朝那妇人逼去。
刚走没两步,手腕却蓦地被人从后拉住。罗桃一怔,带着满腔怒火疑惑地回头看去。
周小五紧攥着她的手腕,低声叫了句:“娘。”
那妇人如同得了倚仗,整个人雄赳赳地挺起胸胸脯。“还知道叫娘啊!”她手指狠狠地点向周小五的胸口,声音越发拔高,“来呀!让你这姘头动手揍我啊!”
罗桃浑身一激灵,错愕地看向周小五。
人越围越多,已有几个眼尖的认出他们是周家的人。妇人身边的男子与女子这才低声劝道:“娘,小弟既是除夕回来,有什么话,咱们回家慢慢说。”
妇人冷哼一声,目光如刀剐过周小五的脸:“回家再收拾你。”
待妇人走后,罗桃忙向四周摆手:“散了,都散了吧。”
经这一闹,罗桃与周小五哪还有心思游玩,只得默然回府。
回去的路上,罗桃几番欲言又止。她侧目看去,周小五面色沉郁,乌云压城,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来时欢天喜地,归时默然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