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昔矢顺着商袂的眼神望去,用手帕掩了掩口,“我身为世子誓死都要保护好城中百姓,就算他们死了也要护着。还是瞒不过大人您这双眼,他们都在吧,估计还跟大人您说了不少城中的事情吧。”
商袂晃悠到屏风后,坐在椅子上道:“是说了不少。不过呀,千人有千种说法,我只信你说的。”
书案上摆放着一副还没完成的画作,砚台里还剩不少的墨水。“不曾想世子这么喜欢作画,与我所见所闻还是不一样呢。”
谢昔矢疑惑地望着她,“噢,难不成我与大人见过面?”
商袂道:“兴许见过吧,我记性不好忘掉不少事。自从我的头疾又犯了后,脑海中不停地涌些画面出来,这么多年了,你都没见过他们吧。”
谢昔矢摇摇头,这几十年来他从未见过城中的鬼魂。
商袂继续道:“你将城中的鬼魂都困在此处几十年,难道就是为了当年那件所谓的‘良缘’吗?”
谢昔矢惊诧地望着她,只见她笑了笑,双眼还是望着别处。
“你……”
商袂手指抵着唇示意他别出声。
“你放外敌进城,还让外敌屠了这座城的所有百姓?”商袂问他。
谢昔矢拼命地摇头,“不是我,放外敌进城的人不是我,是路佳夕。”
“路佳夕他在北方大战,如何能将外敌放进城。当时能够指挥城中的兵将只有谢王爷和你。”
“我,我当时病得不省人事,外面发生什么事我都不清楚,所有决定的事情都是我父亲,与我有何干系!”
商袂噗呲一声,看着他道:“可这些事情,都是你父亲谢王爷告诉我的,如今他就在我身旁。”
一听见‘谢王爷’这三个字,谢昔矢全身发软,双手扶着墙。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微颤地道:“笑话,我父亲早......”一阵风从他耳边吹过,发尾微动,像是被人狠狠地刮了一巴掌。
谢昔矢怔住,抬手轻抚着脸,转头望去只见一片空荡。商袂起身走了过去,朝着墙低声嘀咕,随后便转身对谢昔矢道:“你爹让你跪下。”
谢昔矢还是没有反应,商袂又说一遍,“跪下。”
谢昔矢诧异地看着她,双腿却不知不觉地跪了下去。就当他双膝着地时,商袂的背后忽现他想见却见不到的影子。
见他表情有所变化,商袂又道:“你看他还是很乖的,你们先别生气,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等到离开的日子,千万别因为这小子毁之一旦。”
谢昔矢望着商袂背后的鬼魂毕恭毕敬地站在商袂的身旁,心中疑惑:父亲为何如此怕她。
商袂似乎读懂他的疑惑,缓道:“你爹担心你对我出言不逊,到最后落个不得超生。只要磕头认错,我便原谅你。”
谢昔矢满脸不屑,正准备起身,忽然一个黑影一闪而过,一巴掌重重地印在他的脸上,顿时感到火辣辣的。
谢昔矢心中涌起一股怒火,指着商袂大声骂道:“你这个疯子,居敢对我动手!”商袂微皱眉头,谢昔矢的脸上又重重挨了一巴掌,一道血印印在脸上。
商袂嘴角微勾,瞥了他一眼,起身走到窗边,日光照进屋内洒在她衣裳上,她眯起双眼望着院子的变化。
古湛走到她身旁,轻声道:“没找到任何碎片的踪迹。”
商袂望着窗外渐暗的天空,转身对谢昔矢问道:“你到底是如何得到碎片的?”
谢昔矢眼神瞬间恍惚,立即笑道:“什么碎片,我不知贵人你在说什么?”
“你不说也罢,到最后我定会知晓。”
话音刚落,屋内的鬼魂躁动不安,个个狂叫不已。
谢昔矢惊恐地瞪大双眼,眼眸里印着满屋的鬼魂。只见商袂的身旁无一鬼魂,鬼魂都离她有一丈远。
鬼魂龇牙咧嘴挤到他面前,吓得踉跄跌倒在地,瞥眼瞧见商袂周身布满微光,而身旁的古湛从一进屋见他的那双眼中就满是杀气。
而此刻正在控制着鬼魂们,似是在他一声令下就将他碎尸万段。谢昔矢瑟瑟发抖,不敢再多言。
商袂道:“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你是如何得到碎片?”
谢昔矢眼神闪躲,迟迟不回答。
商袂道:“还是不愿意回答么?”
谢昔矢连忙摇头,“我说,我说......”说着就躲到商袂身后,就被古湛一脚踹开。
商袂缓缓地探出头,扯了扯古湛的衣袖道:“你轻点,一脚把他踹碎了就没人质了。”古湛看了一眼她抓住衣袖那只手。
谢昔矢道:“一个仙人给我的。”
“仙人?仙人从不以真身示人,更不会在凡人面前现身。”
谢昔矢道:“我没骗你!我出生时曾有两位神官降临,有一位神官轻挥拂尘,从那以后我这双眼便能够分辨是神是鬼。见那人周身围绕着仙气,和你的一样。”
商袂一愣,随即笑道:“所以你才把我带进来,就因为我身上的仙气。”
“没错,我瞧见你的仙气比那两位神官还要亮,想必你一定比他们的官职更大,定能助我离开此处。先前有神官托梦与我,只要我在此处等候定会有贵人来救我。我还以为还要等,想不到你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