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见商袂落到这般狼狈模样,大笑道:“火烧不死你,试试水葬如何!你想要哪种我都能满足你。”
商袂奋力地往前跑,完全无视那道声音。
那声音继续道:“你走不出这里的,别再费劲了。”
商袂她没有往城门的方向跑,而是往城内跑。跑了一圈又一圈,大街小巷转了又转。追在她后面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剩下几个年轻的壮士,商袂才停下脚步。
商袂转身打量一下他们,笑道:“身段不错,若你们乖乖听话,我跟阎王爷说说让你们来世投户好人家。”
一人哼道:“你乖乖跟我们走,我来替阎王送你上路。”
几个人不想再跟她废话,缓缓上前。
商袂抬手连忙劝道:“别、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忽而后面的门被打开,一只手把她拽进去,门又立刻关上。
望着眼前的人忽然消失,几个人呆愣在原地,过了一会其中一人才道:“人,没了?”
另一人立马反应过来道:“赶紧追呀,她跑了又会死更多人。”说完便立即往前,却被同行人一把拦住。
“看清楚那是什么地方。”
几个人一抬头,只见上方挂着谢府两字的牌匾,无人敢上前一步。几人相互低语几句后,又探头望一望牌匾就转身离去。
谢宅大门后。
被捂着嘴的商袂正眨巴着双眼,那只手纤长有力,指尖轻轻触碰着她的脸颊。待门外的人离去后,商袂抬手拉开那只手,歪了歪头道:“你醒了呀。”
古湛垂眸望着她,才缓缓点头应是,“你为何不等等我。”等他醒来就不会让她陷入危险中。
商袂实属心虚,不敢与他对视,磕磕巴巴地解释道:“这......我、我想让你多休息一会,这些时日你为了照顾我都未曾闭过眼。”
古湛反握着她的手,“我无碍。”
“咳咳......”在不远处伫立着一人一豹的身影,见商袂完全看不见他们,声声咳了两声。
商袂这才发现他们,歪头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杵在那里呀,怎么也不吭声?”
声声白了她一眼,转头拍了拍半莲,阴阳怪气道:“看吧,这些年我多不容易呀。”
商袂环顾四周,对古湛道:“这么多地方,你们为何偏偏选了谢府?”
古湛诧异地看着她,“你......我们并不知晓这里是谢府,发现这里鬼气最重,没过多久就听见外面有声音。”
商袂笑道:“还好你们来得及时,不然我又要被他们抓走去水葬了。不过你们来此处不是要经过市集吗,为何我都没看见你们?”
从他们所住的院子出发,无论去余府还是谢府都会经过市集。方才市集围观着那么多人要烧死她,古湛他们居然没有看见被绑的她。
古湛道:“市集?我们没有经过市集,只有一条大路直走就来到此处。”
声声接着道:“是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若不是白天出门,都不知道原来我们离这里的王爷府这么近,我们大概走了半刻的路程。”
商袂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拐了好几条街,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才走到余府。我们的院子在东边,余府和谢府在西边。”
“这.......”正要接话的声声突然在他们眼前消失,一丝痕迹也没有。半莲也跟着消失不见。
见状,商袂立马拉住一旁的古湛,对他说:“有人以作画的方式,把这座城给改了。”
伴随声声和半莲消失,他们所站的位置渐渐变成大街。
一刹那,她和古湛身处空无一人的大街上。
与他们刚进城的景象不一样,阴气沉沉,每家每户的门上都挂着白灯笼,街道灰尘滚滚似是多年无人洒扫——此刻才是这座城的真貌。
商袂望向城门上的牌匾,上面沾满黏糊糊的东西,看不清到底写了什么。
这几百年来她明明见过无数场这番情境,屠城、成堆尸体、孩儿哭啼声、满街血水,对人间这般情境心中早已冷却。可此刻心痛刺骨,眼眶的泪水不停地落下。
商袂抹掉脸上的泪水,心中不由地咯噔一下。霎时脑海中闪过许多她从未见过的画面,并且身临其境。每到这时,商袂头痛不及,额头冒着薄薄的汗水。
古湛连忙扶住她,眼神满是担忧。避免旁人察觉到她的异样,轻轻眨了一下眼。
那声音充满轻蔑的语气在城内回荡,“此番情境能让你记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