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袂转头望向院中,嗤笑道:“有何奇怪的,神界的东西天天不是不见就是被偷。落到凡人之手都是常事,而且神界有这么多东西,丢了一两件不会有什么人知晓。”
声声道:“啊?这可是灵鹫珠呀。神界那帮人还是跟从前一样,丝毫没有改变,东西天天不见,就来赖我们鬼界。”
商袂瞥了他一眼,他立即抿紧了嘴,不敢再言。心里依旧在骂神界那班人,若是被神界知晓珠子在他们手中,又不知如何编排鬼界了。想到这里不由地咬紧后牙槽,露出平日里不常见的戾气。
商袂冷声吩咐道:“行啦,先把珠子收好。”顿了顿,又继续道,“将它放到暮色石盒里。”
声声微微一顿,浅浅‘嗯’了一声后,将珠子放到石盒后,见商袂又闭上眼似乎真的睡着了,便默默地出了房屋。
刚合上门,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嗓音:“你过来。”
声声整个跳了起来,看清楚来者是谁,捂住心口深吸一口气,“大人你怎每次走路没声呀,吓死人了。”
古湛冷声道:“你又不是人,怎会吓死。”
声声想了想说得也没错,点点头,随即被古湛提溜住了衣领往另个房屋走去。
古湛将他放在凳子上,问道:“你如何察觉到她有异样?”
声声仰起头,困惑地看着他,答道:“大人她最近忘性很大,还以为我想多了,方才她.......她居然让我把珠子放进去石盒里!”
“那石盒有何不妥?”
声声垂下眼眸,盯着脚尖,缓缓道:“那石盒是阎王捡到大人时就有了,好几百年了大人碰都没碰过,我还以为大人已经忘记了。”不曾想今日居然让他找出来,他便觉得大人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被邪神一问不由地说出来。
古湛困惑问道:“石盒?暮色石盒吗?”
这一问,他惊讶的表情一点也掩盖不住了,立马蹦起来,“您怎知道是暮色石盒?”这事有关商袂的生死,孰轻孰重,就算没有阎王的叮嘱,他绝不会向外人透露半分关于石盒之事。虽然这些时日与邪神相处,也看出他对自己大人存有别的心思。
方才在那间房屋,他在外面定是多多少少听见了些,本想着随便说几句就忽悠过去,不曾想邪神居然就这样说出来。
古湛轻叹一声,又瞪了声声一眼。忽感整个房屋的气温骤然下降,甚至像是落入冰窖中,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声声心道他也没说错什么,怎么又惹邪神生气了,可是他为何又生气了。
正当他准备再问一遍时,抬头只见古湛坐在太师椅支着腮看着他,似乎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声声突然从衣袖掏出个包子啃了一口,道:“阎王叮嘱过我,不要碰那石盒,除非是大人自己让我碰才能碰,最好就是别碰,是不是很矛盾。我当时觉得阎王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反正这些年我碰了那么多次也不见得出什么事,里面根本什么都没有。直到刚才把珠子放进去之后,附在珠子上的鬼气瞬间被净化了。”
顿了顿,又低声道:“你千万别告诉大人,指不定她又该罚我抄书了。”说完又掏出一个包子啃,又想起院子还没收拾便跟古湛说一声就离开了。
古湛朝窗外望去,声声从木箱里掏出扫帚洒扫,半莲则在一旁帮忙,收拾了整整三个时辰,他们累得趴在院子的卧椅上。
商袂也不知最近心情烦躁,又很是疲惫,声声他们一出去她就睡着了。
梦境。
她与一个身着绫罗白衣的神官持剑而战,两人打得上天入地。三界溃烂不堪,最后她一个不专注被白衣神官一剑刺入胸口,白衣神官将她的心头血抽出凝成一个似赤玉石般的小盒。
她手脚被死死捆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被抽干却无力反抗,咬牙对那白衣神官说:“畜生,你以为你这样做就能替代得了我吗。”
白衣神官动了动唇,似乎在说些什么,她听不清。明明离得那般近,她为何看不清眼前这人的模样,只见那人掌火将她活活烧死。
商袂骤然睁开双眼,听见沙沙的声音侧头一看,只见烛光摇曳,声声提笔写字,一旁的古湛皱眉翻看书册。
他怎又皱眉了。第一次见面皱眉,她法力散失也皱眉,甚至连她吃不下饭也皱着,好像见不得她有任何不适。
他长得好看,笑起来或许更好看。好像认识他这么久都没见过他笑。
古湛听见窗边的动静才抬起双眸,低沉的嗓音道:“醒了?”
商袂这才坐起身伸了伸懒,很是满意今日的午憩,“天未黑,你们怎么就点.....”灯字还没说出来就停了,正好瞥了一下窗外,发现已是暮时。
古湛合上书,道:“醒了就来吃饭吧。”
声声迈着小短腿去扶她,她往桌子一看,是自己平时喜欢吃的,便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又放下筷。
忽感喉间发痒,咳了几下,声声连忙跑来,在她的后背轻轻拍几下,忧心道:“大人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哪里不适?”
商袂摆手,欲想起身倏然心口一阵剧痛。她紧紧抓住衣襟,眉头紧锁,一股热意腥味往口腔涌出,口吐黑血,眼前瞬间天旋地转,倒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