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璇说:“我只知道,当年哥哥是我东海的将军,他是仙界派来的督军,公务往来,职责所在,我一介女子,既不上前线杀敌,如何知晓?”
“谢大哥总跟你提过,否则你如何知道他向来如此?”
“偶尔闲谈提起,说的不过是军中要务,我也听不懂那些。”
见她丝毫口风不漏,云淮无奈的说:“二公主,我不过是想多了解些谢大哥的事,你又何必如此防备我?”
“三殿下这话我听不明白,我不过实话实说,何来防备?”
“你明知我问的不是这个……”
静璇转头看着他,认真的问:“不知三殿下要问什么?”
云淮一噎,继而气道:“你……我听说这位大殿下以前不是个好相与的性子,随便问问不成?”
静璇反问:“三殿下觉得自己就很好相与?”
云淮反驳道:“我还不好相与?”
炎鹏被云照引开,静璇趁着空档骤然跃出,白皙的手掌握着锋芒毕露的龙骨剑,如一道闪电蘧然撕开火海,强大的剑气在火海中短暂形成一个穹顶保护罩。
手腕翻转,龙骨剑瞬间化作一条龙形飞绳牢牢捆住冰棺,静璇借力一拽,将冰棺从滔天火海中猛地拽出。
就在冰棺快要平稳落在湖面之上,一道猛厉的灵力截断棺上的龙形绳影,冰棺失重,急速坠落,却在坠毁之前被一道磅礴的厉风裹住。
随即,威压如潮碾来,似穹顶塌陷,恐怖的肃杀之气穿云覆野,横扫百里,原本振翅盘桓的炎鹏连一声悲鸣都来不及发出,躯体瞬息崩碎瓦解,化作漫天飞灰。
灵力余波轰然荡开,方圆百里的群山剧烈震颤,沿途林木齐齐拦腰折断,山石崩裂,风尘漫天。
静璇、云淮和云照均被这股力量冲击,云淮纵身拦住静璇,身周的金色结界挡了致命一击,却仍被余威震出数十丈远。
几人落地,凝望着半空,无不惶惑惊震。
长风骤停,万籁寂灭。
那副万年冰棺安然悬于半空,静静悬浮在火海之上。
棺椁前方,一道人影凌空而立,身姿孤挺,衣袍垂落无风自动。
林间死寂沉沉,空气彻底凝固。
云淮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感觉脖颈和后背凉飕飕的,油然生出一股逃离此处的冲动。尽管他与来人已有数面之缘,但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几乎让他喘不过气。而且,那诡异的熟悉感更是犹如毒虫在周身乱爬,激得他浑身颤栗。
弹指覆灭一众妖兽炎鹏,威压震慑方圆百里,这般修为,已然逼近上神之境。
这般实力,若心存杀意,只需一念,便能将他们三人挫骨扬灰。
气氛一时间变得格外诡异,双方不进不退,似乎都在观察对方的反应。
长久的沉寂过后,静璇上前一步:“自当年北海匆匆一别,如今已六万年有余,周副将别来无恙。”
云淮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生怕对方抬手之间就让他们全都灰飞烟灭。
周余凌空而立,因为背光,所以完全看不清神情,却又直觉正被一双冰冷肃寂的眼睛凝视。
半晌没有回应。静璇接着说道:“周副将当年不远万里送回亡夫兵器,静璇与东海上下,始终感念于心。”
依然沉默。
可周遭覆盖而来的威压,却在无声无息间层层暴涨。
这种氛围……
是敌非友。
胸腔被死死压迫,心脏剧烈狂跳,几乎要冲破躯体,周身血脉高速奔涌,每一寸神经都绷紧。
豆大的冷汗顺着云淮额角滚滚坠落,浸透鬓发。
云照指尖微微蜷起,掌心暗自蓄力,随时准备出手。
林间簌簌风响,风刃悄然割破空气,切开残叶。
眼前一片祥和,世界安静的诡异。
忽的,大地轰然震颤,巨响震天,地面猝然撕开丈宽的裂缝,蛛网般的裂痕凭空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云照几人大惊失色,顾不得与周余对峙,腾空而起,浮于半空。
只见脚下碎石裹挟着厚重尘土冲天席卷,滚滚烟尘遮天蔽日。
山川移位,峰峦轰鸣,矗立万年的起伏山峦,正在接连崩毁。
海水暴涨翻腾,掀起一波又一波数十丈高的浪头,失控般碾向城郭。
苍穹剧烈震荡,乌云蔽日,云天翻涌,仿佛天地万物摇摇欲坠。
地底深处传出沉闷暴戾的嘶吼,隆隆巨响震彻天地,似有封禁万古的凶物正在挣脱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