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泣不成声。
“……兄长!”灵慧一声凄呼,猛的扑过去,冰凉颤抖的手死死抓住重曜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痛哭失声,“……我当年说的都是气话!气话你听不懂吗?!我不要你死!我只要你活着!活着回来啊!!”
重曜身体僵直如铁,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近乎残忍的平静。他轻轻挣开她的手,缓缓道:“谢霄已经死了……六万年前就死了……”
灵慧的手骤然脱力,垂落身侧。
她怔怔望着他,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抽走了魂魄:“……你不肯认我?”
重曜移开视线,看向珊瑚壁上游离的冰冷流光:“……我不是他。你让我……如何认?”
灵慧看着他决绝的侧影,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苦涩苍凉:“……是啊……你并非我族,我怎能奢望……奢望你与我感同身受?”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华服曳地,如同凋零的羽翼,“一切……不过是我自作多情而已……”
“修罗已灭,仙界亦已肃清。”重曜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近乎虚无的疲惫,“你该……放下了。”
“放下?”灵慧重复着这两个字,眼里清泪直流,身子摇晃了一下,浑身力气骤然被抽空,像一尊失去了牵引的华美玉像,随时会碎裂一地。
“是啊……该放下了……”灵慧眼神空茫地望向虚空,眼眸里只有无尽的空洞与自嘲,“这么多年,支撑我活着的唯一念头就是找到你,如今连你也不认我,我……我是该放下了……我坚持这么多年又有什么意义呢?毫无意义……”
话音未落,她脸色骤变,惨白如纸,喉头剧烈起伏。
“呕——!”
一大口鲜血,猛地从她口中喷涌而出,染红胸前的华美衣襟。
灵慧目中失神,直直向后倒去。
“静璇!”
三公主突发急病,精心准备的生辰宴草草结束。
到处都在传三公主发病之时,恰巧为人所救。一众青年俊彦得知此事,顿感机会渺茫。
云淮从珊瑚林出来就再没看到重曜,跟人打听了许久也没人瞧见他的去向。
正当他心绪不宁时,单云阁踱步至他身侧,语气里带着刻意拿捏的惋惜,嘲弄道:“听说救下三公主的那位……身形气度,倒跟余公子很像。三弟,”他微微侧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云淮紧绷的侧脸,“该不会……就是你的那位余公子吧?”
云淮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没有接话。
单云阁见状,唇边的笑意加深,状似亲昵地拍了拍云淮的肩头,他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慢条斯理地继续道:
“余公子还真是……古道热肠。听二哥一句劝,”单云阁指尖轻拂过云淮衣襟上并不存在的褶皱,“那苍鸾族的信物,还是早些收回来妥当。免得将来……徒惹笑话。你自个儿颜面扫地也就罢了,何苦连累仙界的名声?”
旁边萧莲舟望着远处的水晶宫若有所思。
单云阁回身,见萧莲舟这般神情,脸上那点虚伪的亲和瞬间淡去,他走到萧莲舟身边,冷嘲道:
“走吧,还看什么?有人已经捷足先登。你,没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