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裹挟着同仇敌忾的魔煞之气,冲天而起,悍然撞向上空笼罩而下的神威!
两股磅礴的力量在广场上空激烈对撞,霎时风云变色。
一位随行的神君见状,低声道:“神君,如今情状,若强行冲击风澜殿,恐会伤及无辜……是否从长计议?”
涂黎眼中毫无波澜:“沉沦魔障,甘为奸邪爪牙,何来无辜?”他语调陡然转冷,字字如冰刃,“是擒拿疑犯、追查上神下落要紧,还是怜惜这些冥顽不灵的蝼蚁性命要紧?神主法旨已下,格杀勿论!”
云层中,无数神光凝结而成的银色箭矢骤然浮现,箭尖森然,齐齐调转,将整个广场笼罩在寒芒之下。
“放!”
没有半分迟疑。
嗡——!!!
万箭齐发,化作一片毁灭的银色暴雨,朝着魔军阵列倾泻而下!
“保护君上!”镜心嘶声厉喝。
千钧一发之际。
轰!!!
风澜殿两扇沉重的殿门,轰然洞开!
一道无形之力自殿内卷出,后发先至,横亘在箭雨与魔军之间!
嗤嗤嗤嗤——!
箭雨撞击在透明屏障上,发出剧烈声响。箭矢在触及屏障的瞬间纷纷崩解,化为飞尘,竟无一能穿透分毫。
漫天飞尘未散,一道身影已自殿内稳步踏出。
重曜现身于阶前,玄衣曳地,周身并无气势外放,但周遭刹那死寂。
他抬手,示意众人退下,只留镜心与乌炎泰一左一右立于身侧。
涂黎眼中锐光一闪,身形倏忽模糊,下一瞬,已出现在重曜身前的广场上。
“终于舍得出来了?”
重曜并未看他,目光扫过空中仍旧虎视眈眈的神界兵将,最后才落回涂黎脸上,眸色沉凝:“我若再不现身,你便要将我魔界将士屠戮殆尽?”
“为虎作伥,死不足惜。”涂黎毫不退让。
“好一个死不足惜。”重曜直视他,目光深不见底,却有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紫庸便是如此教导你,视苍生如蝼蚁?”
涂黎面色一寒:“住口!你没资格提我师傅名讳!”他逼进一步,气息牢牢锁住重曜,“我只问你,稷辛,现在何处?”
“本君不知你在说什么。”重曜语调平稳。
“满口胡言!”涂黎失去耐心,并指如剑,当胸劈去!
重曜不闪不避,袍袖一拂,单手凌空虚按。
砰!
一声闷响,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卷起满地尘烟。涂黎身形微微一晃,竟被反震之力逼得向后滑退数步!
他猛地抬眼,看向重曜的目光已不仅是审视,而是震惊。
“你究竟是谁?”方才那一记交锋,显然此人实力不弱!
重曜缓缓放下手臂:“你污蔑本君在前,重伤我夫人在后,今又陈兵魔界,欲行屠戮……”他顿了一下,眸中厉色如雷霆一闪,“这桩桩件件,本君必亲赴神界,讨个公道!”
“公道?”涂黎怒极反笑,转向阶上面色紧绷的镜心,扬声问道,“镜心!你跟随稷辛多年,他最是厌恶这等冠冕堂皇的废话。你来说说,这像是你家主子会说出来的话吗?”
镜心一怔,他看了一眼身侧的重曜,又看了一眼咄咄逼人的涂黎,上前一步,道:“神君何必屡次三番挑拨!镜心如何不识得自己侍奉多年的主子?”
涂黎的目光在重曜与镜心之间缓缓扫过,不再言语,只是那神色,已说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