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沈行约抬手,将装有少辛神魂的遗魂珠递了过去:
“少辛交给你了,看顾好他。”
是夜,北境驻地。
凌钺敛去一身魔息,身影出现在营寨外高地,遥望天幕猩红的一轮魔珠。
“你不是胡戎王陛下。”
李肃从暗处现身,来到祂的身侧,却因魔的本能,感觉到来自上位魔神的力量压制,只能勉强稳住气势,不表露出来。
“您与陛下走得太近,这会勾起他过往的记忆,令他陷入无尽的痛苦与自责中……”
凌钺目光一瞥,带着俯瞰众生般的漠然。
视线落于李肃身上时,祂从既往的魔识之中,寻到了有关此人的全部信息。
“本尊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凌钺的语气带着少许威慑之意,回望时,半边侧脸被魔光所浸染,清冷宛若神祗:“更何况是与不是,又有何分别?”
“他既心悦本尊,自然甘愿领受相思轮回之苦,这是他自己的心意,此事又与你何干?”
“所以说,你根本就不在意殿下他是何感受!”
李肃忍不住上前道:“你与他人魔殊途,既然给不了他希望,又何苦次次招惹,你明知他……”
“李肃——!”不等他说完,沈行约的声音突然响起,及时呵止了他。
凌钺转过身来,目光越过李肃的身影,现出几分玩味。
“够了!”
沈行约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镇定片刻,朝李肃道:“你若是来商讨对策就留下,若不是就回帐中去,走吧……”
李肃倏然一顿,转而看了眼沈行约,硬生生敛起情绪,继而转身离开。
“去找胡戎部落的巫医。”
沈行约朝着他的背影道:“听昳说,巫医研制出了能够治愈魔伤的敷药,你去试试……”
待李肃走远,沈行约方才上前道:“你又何必这样。”
笼罩在驻地上空的无边夜色逐渐退去,远处天际现出一抹灰蒙蒙的亮光,天幕的红芒也随之黯然,沈行约抬头看天,便听凌钺道:“你很在意他。”
“是,”沈行约本能地回复,又摇了摇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曾是我的部下,也是追随我一路起事,身边最为得力的将领……”
“够了,”凌钺打断他道:“吾没有兴致,探听你与旁人的过往。”
此时天光初霁,夜色消融。远处,麒麟跃上驻地外的高坡,查看远方动向。
沉默少倾,沈行约看向凌钺的双眸,忽然间想到方才自己双掌释放神光时,连累祂也受到了波及,凌钺的外袍坼裂,脸颊处也留下了被神光灼烧过的丝丝痕迹。
“没事吗?”沈行约下意识地抬手,在伸向对方侧脸时,动作忽然一顿。
“吾有一点好奇。”
两人相对,凌钺道:“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将自己弄成这副狼狈模样?”
祂的视线落在沈行约衣衫破裂的胸口处,兵刃留下的伤痕愈合的十分缓慢。
说罢凌钺伸出手去,一道流动的魔雾从祂衣袖中缓缓飞出,喷薄到沈行约衣襟下未愈的伤痕处,带着些许灼热之感。
“没什么,”沈行约却侧身躲闪,拒绝了祂想要为自己疗伤的动作:“只是恢复的慢些,不会有影响。”
魔雾敛去,凌钺眉头微蹙,神情略带着不悦。
沈行约道:“从那日夺下魔躯,我便一直在思索,他日能够迎战巨魔的方法……”
“那么,你已想到了?”
“不错。”
凌钺目光注视,似是在等着他开口。
“我有一个不成型的想法。”
顿了顿,沈行约如实道:
“既然巨魔之躯具有无限分化的能力……如果,我是说如果,放任所获的魔躯分化,直至完全重塑,再如吸取饕餮魔元一般,用自身作为‘盛器’以容纳魔躯,制造出另一个全新的、可以全权控制的‘巨魔’,是否就有了来日与魔族抗衡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