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看清男人的一瞬间，沈行约整个人犹如木塑般愣在原地，一时甚至忘记了反应。

“……原本是想找你清算昔日之仇，不过，有道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人我已经带到了，”贪狼化形的‘陆周谦’缓缓摇头，“这次要和你做交易的人不是我，而是他。”

身侧的男子略低了低头，摘下礼帽倒扣在胸前，脸上带着和风温润的笑意。

这样毫不设防而又充满机械性的笑容，沈行约只在一个人的脸上看过，并且为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记忆里，那人的面孔与面前男子的面庞渐渐重叠，就连说话时，嘴角翘起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男人轻轻搭在礼帽上的手下压，指节轻叩：“看上去，你如今的境遇可不算……”

话未说完，男人眼前一道寒光乍现，沈行约骤然抡起重剑，身影化作疾风闪去。

任谁也没料到，沈行约竟会在这时毫无预兆出手，神光催至剑锋处，又猝然挥出，在即将砍中的前一秒，男人身形一闪，退至数丈距离。

剑锋骤然使出，却挥了个空，只激起一片飞沙，散尽后，地面留下了一道弧形长痕。

沈行约手握重剑，看着对面，不住喘息。

“你似乎已经学会了如何调动你体内潜藏的力量，”男人依旧保持着云淡风轻的笑容：“但这还远远不够……我想，如果你愿意的话，或许我可以为你指点一二……”

“少说废话！”

沈行约收敛神色，看向他的目光充满戒备：“这一次，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当下之际，御魔军刚刚经历过战败，短时间内根本无力发起应战，沈行约更不清楚，刚才那一招先发制人是否已被对方看出破绽，如果非要在这时再度交锋，局面恐怕相当不利。况且这个男人的身份又是这样特殊。

上一次，在林中雪地濒临绝境时，也是因为他的指引，沈行约借由昆仑墟内部的时空裂隙，穿越来到三千年后，与时管局达成了交易，最终却没能逆转时光，反而回程后，等待着他的却是妖魔临世，祸乱人间的结局。

结合那晚在林中，两人的对话，沈行约基本可以断定，萧拓曾说过在现代时遇到的非人非鬼的男人就是他。而那把左轮手枪正是他的授意。

这个男人身上藏着诸多待解的谜团，动机更十分可疑。尽管沈行约没能弄清他的真实身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造成今番局面，他一定是幕后推手之一。

“看起来，对于我的出现你并不是很欢迎？”男人轻笑着道：“别担心，我只是想来和你做个交易……一个公平的交易。”

沈行约当即反应过来：“你是为了魔躯而来？”

“不错，听说那另一半魔躯在你手里，”男人脸上的笑意愈发深沉：“我猜……此刻你的心底一定积攒了不少的疑问，关于你自己，以及你们所经历的这场人族浩劫……”

“现在，我可以为你答疑，代价是用你手中的一半魔躯交换，怎么样？”

沈行约定定看着对面，似在思考，片刻后，他收起重剑负于背后，像是暂且接受了对方的谈判。

“那么问题就来了，”沈行约道：“我该如何分辨，你提供的所谓‘真相’是否经得起推敲？除非你先给出一个答案，让我权衡。”

“套话这一招于我无用，”男人带着一贯温和的笑意，道：“你可以再考虑看看……”

“用巨魔之躯，换取一个答案，这样的条件，你不觉得太过苛刻吗？”沈行约道：“还是说，这就是你所谓的诚意？”

话音落下，空气犹如凝固一般，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沈行约勉力强撑着气场，目光紧盯着对面，男人脸上的笑容一寸寸退去，取而代之是陷入举棋不定般的犹疑，复杂的神色。

“所以你这算是拒绝了？”

男人挑了挑眉，但见沈行约目光如炬，面色始终透露着一股坚决，旋即摇头轻笑：“算了。既然这样，那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

沈行约微微凝眉，看了眼‘陆周谦’，复又看向他身旁的男人。

“神与魔的力量相生相克，传说，以万魔统领的魔躯锻造而成的兵器，在一些特定的条件下，同样也能诛戮神明……”

男人再次露出微笑，声音犹如带着蛊惑：“或许用不了多久，诛神的预言便会在你身上得以实现，但最重要的是，你该如何正确的使用它……”

男人说罢转身离去，沈行约怔了数秒，意识到这可能与未来的局势相关，忙上前道：“等等，你到底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