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们聚在一起,又是一番唏嘘感慨。
沈行约安抚过众人,随即询问过鞣勒王入魔后与部下的去向,这才得知,原来在鞣勒选择投靠魔族之初,便不断向游羌发起挑衅,通过不断施压,企图将原东夷诸部势力化为己用。
“燕王陛下,我部王上为救众人,身负重伤,”族长道:“可否让我们去看一眼王上?”
“朔兰鞮的情况如何了?”
沈行约询问身旁武士,被告知游羌统领经过及时医治,已无大碍,可要恢复行动,则还需一段时间静养。
沈行约朝武士道:“领他们几人前去探望。”
又朝游羌各部族长道:“你们的王上重伤未愈,不要过多惊扰,至于来日,与魔对战诸多布置,还需从长计议。”
“是,燕王陛下。”
众人各自散去,沈行约从安置游羌部众临时搭成的住所走出来,这才注意到,一直在枯井旁站着的李肃。
“这次回来,不打算再走了?”
沈行约朝他走了过去,道:“怎么样,伤的重不重?”
夜幕降下,驻地内渐次点起了火把,李肃一袭黑袍,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手下的兵卒上前,为沈行约打来桶水,沈行约酘湿了布包,囫囵擦去脸上血迹。
方才与魔作战那时,他并没怎么注意,这会离近才发觉,李肃如今衣着与从前判若两人,他的侧脸处,一块如月牙形状的铁饰面具遮住了半面下颌,与脖颈的衔接位置,似有一道暗影若隐若现。
更为反常的是,分明作战时李肃领兵冲锋在最前,而他却好似毫发无伤,浑身看不见一丝血渍。
“你……没事吧?”沈行约试探问道。
足足数秒,李肃才似回过神来,道:“陛下,我没事。”
李肃避开了沈行约投来的目光,像有意遮掩什么一般,在他离近时,自动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沈行约道:“那夜在大漠,我被魔兵抓走,后来你自己……”
“陛下,”不等他问完,李肃朝轻声打断,道:“从前遭遇不必再提了。再说,我现在不是好端端回来了,陛下不必为我担心。”
李肃避而不谈那晚的经历,沉默之间,沈行约仿佛明白了什么,便没有继续追问。
“没事就好。”
沈行约道:“接下来几日,由你留守驻地,负责保护众人,留意妖魔动向,可行吗?”
“陛下,您要去哪?”
李肃此番回到驻地,却不见昳与少辛的身影,这时才反应过来,问道:
“我不在这些天里,可是发生了什么?”
沈行约便将近来所发生的事和他说了,提起而今未知的局面,沈行约不由得深深蹙眉。
“迟迟等不来回信,我怕这其中又生出什么变故。”
沈行约道:“所以,最迟明日,我打算动身回往南境,至于回到城署后进一步的行动,再视情况而定。”
顿了顿,李肃道:“陛下此行打算带多少人手?”
沈行约摇了摇头,清楚以现在的情形来看,用不了多久,那些被击退的魔兵又会卷土重来,边境驻地内,现有能够与魔对抗人力的尚且不足,更不必说再带走一批人。
“我带上麒麟,与我一道离开。”
沈行约道:“你带领余下兵卒、武士守在驻地,看好了猎妖队的队员们,与这些异族百姓保持距离,相互之间尽量不要发生摩擦。”
眼下情势,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与魔作战上,这一点倒不足为虑,可李肃听到他要独自回往南境,当即面露忧色,道:“陛下,此地距离南境城署足有千里,你独自回去,万一路途遇上危险怎么办?况且,目下妖魔四处作祟,还不知道南境那边情况如何了……”
“正因如此,我才更需要尽快赶回去。”
沈行约道:“一路上有麒麟在,不会出什么意外。”
李肃道:“不行,驻地的事暂时交由其他人看顾,我与您同去……”
这时,不远处营帐的帐门抬动,凌钺的身影出现在门后,漠然瞥向两人。
“对了,祂和我一道走。”
沈行约回过目光,道:“此事不必再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