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翻滚,遮蔽了视线。
“佛间大人!”“由香里小姐!”“和树!”惊呼声四起。
烟尘稍散。只见祭坛处一片狼藉,那巨大的通灵卷轴在爆炸的核心位置竟毫发无伤;卷轴下方,佛间半跪在地,他赤红的重甲正面一片焦黑,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左肩处更是被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焦黑的甲片和身下的石板。
虽然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用土遁·硬化术护住了身体要害,但正面硬接爆炸仍然对他损伤不小,他剧烈地咳嗽着,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前方。
在他魁梧身躯的遮蔽下,距离爆炸点最近的隆仅仅是被气浪掀飞,受了些震荡和擦伤,并无大碍。
“大人!”隆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
“咳咳咳……死不了!”佛间强撑着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扫向残余的敌人。那羽衣茂和部下在爆炸的瞬间也被波及,此刻正狼狈不堪。
“一个不留!”
佛间的声音带着爆炸后的嘶哑,却蕴含着冰冷的杀意。
由香里已如一道银色闪电般冲向羽衣茂,霜月刀光冷冽,带着压抑的怒火,攻势凌厉得令人窒息。和树、健一等人也红着眼杀向残余之敌。战斗很快结束,羽衣茂被由香里一刀割喉,镰刀手被健一和和树联手绞杀。
硝烟弥漫的废墟中,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望月第一时间冲到佛间身边,双手亮起柔和的绿色医疗查克拉光芒,按在他焦黑淌血的左肩伤口上,脸色凝重:“佛间大哥,你的肩胛骨裂了,肌肉撕裂严重,还有内腑震荡!必须立刻处理!”
佛间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坚持,目光扫过众人,确认无重大减员后,才沉声道:“任务完成,卷轴就地销毁。清理战场,迅速撤离!”
……
千手族地医疗所内,浓烈的药水气味也压不住那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佛间赤着上身,靠坐在病床上,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新旧伤痕,左肩至胸口缠满了厚厚的绷带,依旧有暗红的血迹隐隐渗出。窗外,残阳如血,将病房染上一层沉重的橘红。
由香里端着一盆清水和干净的纱布、伤药,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她放下水盆,动作带着一种刻板的精准。拿起剪刀,冰冷的金属触碰到绷带边缘,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果断地剪开。
一圈圈染血的绷带被解开,露出下方狰狞的伤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边缘焦黑,望月的医疗忍术止住了血,但愈合仍需时日。那可怕的创口无声地诉说着爆炸瞬间的毁灭力量。
由香里拧干温热的湿布,动作轻柔却机械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污和药渍。她的目光专注地落在伤口上,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遮掩了所有情绪。
房间里只剩下湿布擦拭皮肤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略显压抑的呼吸。
佛间几次想开口。他提起和树在战场上的惊艳表现,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树那小子,真长进了!那记风遁时机把握得绝了!健一他们都说……”
他顿了顿,观察着由香里的反应,然而,她擦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听见。
他又说起释间大哥对这次任务结果的肯定,说起族里后续的防御安排……话语在沉闷的空气里飘荡,得不到任何回应,最终都消弭于无形。
时间一点点流逝,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也从窗棂上褪去,病房陷入昏暗。佛间终于按捺不住心中那不断滋长的焦躁与一丝不安。他看着由香里为他重新敷上药膏,那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带着细微的、压抑的颤抖。
“由香里……”佛间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无奈,“你到底……怎么了?从回来到现在,一句话都不说。”
“啪嗒。”
由香里手中的药膏罐子被她猛地攥紧,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终于停下了所有动作,缓缓抬起头。
昏暗中,她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那双总是清冷沉静的红眸,此刻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惊涛骇浪。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佛间的灵魂,带着无法言喻的愤怒、恐惧,还有……深入骨髓的心痛。
“你问我怎么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后爆发的尖锐,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千手佛间,你告诉我!那个时候,为什么要那样冲上去?为什么要用身体去挡?!”
她的情绪彻底决堤,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佛间胸前的衣襟,将他拉向自己!力量之大,扯动了他的伤口,佛间闷哼一声,却咬牙忍住了。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由香里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带着撕裂般的哭腔,“那种爆炸!那种距离!万一……万一那苦无再偏三寸,炸在你心口怎么办?!万一真的点燃了卷轴,直接把你撕碎了怎么办?!”
她的质问如同疾风骤雨,带着后怕的颤栗。晶莹的泪珠终于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重重砸在佛间赤裸的、肌肉虬结的胸膛上。那滚烫的泪水仿佛带着灼穿一切的力量。
“你知不知道……”
她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破碎的呜咽,揪着他衣襟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你知不知道……看到你那样冲上去……我……我会心疼的啊!”
!!
“心疼”二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佛间心中所有压抑的情感洪流。
那炽热的泪水砸在他胸口,比任何忍术的灼烧更痛,也更滚烫,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她话语里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愤怒,以及深埋其下、浓烈到让他灵魂都为之震颤的爱意。
所有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一股汹涌澎湃的、混合着狂喜、怜惜、歉疚和炽热爱意的洪流,猛地冲垮了佛间所有的理智。
“由香里……”
他低低一声,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和浓得化不开的疼惜。他完好的右臂猛地伸出,铁箍般紧紧揽住由香里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腰肢,用力一拉!
“啊!”由香里猝不及防,惊呼声还未出口,整个人已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得失去了平衡,跌坐在佛间坚实有力的大腿上。
紧接着,一片滚烫的、带着血腥气和药味的阴影便笼罩了下来。
佛间低下头,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温柔,精准地捕获了她因惊愕而微张的、带着泪痕的冰凉唇瓣。
“唔……”
所有的质问、愤怒、后怕、心疼,在这一刻都被堵回了喉咙深处。由香里的身体瞬间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唇上传来的是他霸道而灼热的触感,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安抚,那熟悉的气息混合着药味和淡淡的汗味,将她彻底包裹。
最初的僵硬只持续了一瞬。那唇齿间传递过来的、汹涌澎湃的爱意与歉意,那紧紧环抱着她的、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的力量,瞬间瓦解了她所有的心防和冰冷的伪装。紧绷的身体渐渐软化,揪着他衣襟的手慢慢松开,转而环上了他宽阔的脊背。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开始生涩而热烈地回应这个饱含着劫后余生、恐惧与深情的吻。
昏暗的病房里,只剩下两人急促交织的呼吸声和唇舌纠缠的细微声响。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药味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炽热所冲淡。佛间粗糙的大手在她脊背上用力摩挲,仿佛要确认她的存在,又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由香里环抱着他的手臂也越收越紧,指甲几乎要嵌入他背部的肌肉里,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就在这情热如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时刻——
咻——!!!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哨音,毫无征兆地、极其突兀地穿透了医疗所厚厚的墙壁,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了这方弥漫着温存与爱意的狭小空间!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凄厉!
那哨音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冰冷和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将病房内所有的旖旎和温存撕得粉碎。
千手一族最高级别战争紧急集合令!
佛间和由香里如同被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分开。
两人眼中所有的迷蒙情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顶尖战士的、淬火般的冰冷与凝重。
病房的门被猛地撞开,望月脸色煞白,气息急促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
“佛间大哥!由香里姐!紧急集合!边境急报——宇智波田岛亲率精锐主力,已突破南部防线!前锋距族地……不足二十里!”